“你怎么在这儿?我找你老大半天了!”临简雾帮程馥系好鞋带,然后把人提起来,“你的座位在这儿,等会儿就乖乖坐在这里不要乱动,知道吗?”
程馥一愣:“你不跟我坐一起吗?”
“前两天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要当芮柔尔的伴娘,今天一天都得陪着她。”
拿了一堆吃的摆在程馥面前,临简雾便匆匆离开,中间又回头叮嘱程馥:“我在台上能看到你!你不要突然不见了知道吗?”
“知道了。”程馥乖巧点头。
临简雾内心深感欣慰,程馥坐的这个位置很靠前,除非说是芮柔尔在丢新娘手捧花的时候立即摔了个狗啃屎,不然不管怎么样都能丢的中。
距离婚礼正式开始还有一段时间,程馥坐在位子上百无聊赖,自从她说自己是临简雾朋友家的小孩,学校放假没人管,过来蹭饭的,这些人就都不怎么理她了。
于是她就静下心一边吃桌子上的小蛋糕一边听这些人的讲话。
他们都在说自己生活的不够幸福……房子车子女人,什么没见过?什么买不到?钱早就赚够了,但就是赚到所有的钱,也无法给自己买来幸福。
爱情就像胡萝卜一样朴素,贫困的大学生可以有,他们这些有钱人却没有。
那么,这就是不公平的!
在感叹生活不幸的同时,他们脸上又不约而同浮现出一种笑容,感叹现在自甘堕落求包养的大学生越来越多,男女皆有就算了,现如今男性为了赚钱跑去变性以及拉着家里人一起拉皮条也算不得什么稀奇事。
“我们年轻的时候,可没有多少大学生会做这种事,就那么需要钱吗?”有个人在笑着说的同时不自然地看了程馥一眼,“以为轻轻松松靠身体就能赚够钱,这么天真,一出社会可就惨了。”
另一人也笑着答道:“所以每次我在给完钱后,都会语重心长地告诫他们,年轻的时候还是要多重视自己一点才行呀!”
程馥看过某行去年的数据,2.45%的人占据了总存款的81.14%,而另有20%的人却只占据总存款的4.5%。
两个人群贫富差距极其巨大。
可以想见,为这种贫富差距买单的往往正是出身于后者家庭的年轻人。
让他人子孙世代背负贫富差距责任的同时大义凛然地对为了钱出卖身体的年轻人说教,却对后者面临的生活状况一无所知。
笑贫不笑娼,救急不救穷。
社会风气的转变也是需要一个过程的。
但凡不要每天在网上发表什么‘告年轻人书’,而是实打实地给旗下员工涨上一次工资呢?
如果靠辛勤工作就能好好挣得每日生活所需的一切资料,真的会有那么多年轻人愿意舍弃所有尊严、低声下气地求人包养吗?
无非是钱没挣到多少,身体也差不多都累垮了。
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程馥摇摇头,再度把目光转向眼前的食物。除了饭菜,婚礼上的一切食物都是自取。
餐桌上含有水果的甜品都没了,草莓吃起来很酸,就跟柠檬一样,只有奶油的还剩一堆。尽管有侍应生,程馥思考了片刻,还是离开座位自己去拿吃的,顺便再拿一些饮料。
红酒白酒,可乐雪碧,很多瓶子的包装看起来很奇怪,标签也不是英文,她尝了一些,估摸着应该是某种气泡水或凉茶。
香槟塔附近的调酒师花式调酒比台上一些明星歌手的预热表演要更加引人注意。
程馥静静地欣赏了一会儿,然后往座位方向走,然而刚一转身,就看见人群与人群的狭窄通道内站了一个不速之客。
来人西装笔挺,皮肤略黑。
这位临氏集团老总的秘书站在程馥面前,没有任何让路的打算。
程馥立刻往后退了一步,但对方很快就往前迈了一步,跟进过来。
“临总想要和你谈谈。”对方简短地解释了一下来意。
“婚礼不是马上就要开始了吗?”程馥没有说的更清楚,因为她觉得对方应该明白,马上临简雾就要过来了。
“小借一会儿。”秘书看了她一眼,程馥很难分清他眼中的情绪是好意还是敌意更多,“应该能在新郎新娘入场之前把你送回来。”
说着,旁边就有两个同样穿着西装的人把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拿走手上托盘,架出人群,送去最近的空房间,一气呵成。
房间里很安静,隔音效果做的太好了,跟婚礼现场就隔了一道墙,但门一关,就什么杂音都听不到了。
程馥在沙发上坐下来的时候,打量了一遍四周,首先想到的却是——在这种环境下,一个女人要是想要告一个男人强/奸,应该很容易。
对面的中年男人正在泡茶,热水倒下去马上就出汤,第一泡和第二泡都是废水,第三泡才倒在品茗杯里,推给程馥。
“你叫程馥是吧?”临父用一种非常熟稔的语气问她。
“是的。”程馥简单回答之后就不再说话。
“不好意思,在你悠闲地参加婚礼的时候,我这个糟老头子把你叫出来了。”
“没事……”
临简雾的爸爸是这种会温和待人的人,这么说话到底有什么目的?程馥一边回答一边细细考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