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气氛终于吵热了,话题才终于有了转向临简雾的苗头。
临父眼角的细纹无损他往日秃鹰般的锐利目光,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和蔼可亲一些:“你就不打算跟我们好好说说你和夏家那个小妹妹是怎么回事吗?”
临简雾抬起头,喝了两口温水,用餐巾擦了擦嘴,便是一句:“……我想要和她结婚。”
虽然一直以来都是干的技术端的活,但从小到大的耳濡目染使然,临简雾不需要人教也多多少少知道,商人谈判最基础的一点在于,一定不可以陷入他人的节奏当中,也就是说得让对方跟着自己的脚步走。
所以她直接丢了个王炸。
在许久没有听到回答之后,她强调着把话说的更清楚了一些:“我说我想要和程馥结婚。”
临母对这场面感觉有些似曾相识,是了,当初临简雾认识夏薄阳后跑回来说的也是差不多这样的话,她捂着脑袋,突然觉得头很疼。
现在哪里有一谈恋爱就立马奔着结婚去的?
她说程馥的恋爱观有问题,她这女儿也不遑多让!
临父打量了临简雾一会儿,眉头紧锁间有一点难以置信:“……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把前女友的妹妹带到身边养就算了,你居然还想跟她结婚?”
“先姑且不论夏薄阳的事情,但我是真的想跟程馥结婚。”
临父差点就想把手边的筷子扔到临简雾脸上,他扶了下额:“为什么?”
临简雾的语气很坚决:“因为我除了程馥之外不能接受任何人。”
临父随即连连摇头:“你在你前女友还活着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你是不是每遇到一个女人都要这么说?”
“或许吧。”临简雾不承认也不否认,她微笑起来,“那时候我想要和夏薄阳结婚的心情是真的,现在我想跟程馥结婚的心情也是真的,我不认为这两者之间有什么逻辑上的矛盾。”
‘啪’的一声,临父拍案而起:“简雾!你是认真的吗?不是我作为你父亲的偏见,我直接跟你说吧,像他们那样的家庭是养不出来什么懂得爱的孩子的!父母都不懂得爱,你能指望孩子无师自通就学会怎么去爱别人吗?这种人,要么是看中你的外貌要么是看中你的钱,那孩子总归是不可能喜欢你的。”
“爸爸你怎么那么了解?因为你有跟这种女人打过交道吗?”
“我……”临父一时间有些语塞。
“对,父母都不懂得爱,确实不能指望孩子无师自通就学会这些……”临简雾又喝了口温水,她的神色相当平静,似乎不是在谈论和自己有关的事,“我也不懂,你们也从来没有教过我这些,我只知道我对她并不是普通的喜欢,那就一定是爱!不需要她爱我,我爱她就行了!”
“真不知道你究竟是哪里来的自信。”
“我也不知道,我知道的是,没有人能够完全了解自己,说不定人终其一生也无法做到对自己的完全了解。我现在就是有这种自信。”
临父长叹一口气,他和临母对视了一眼,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挥退餐厅内的侍者们,他坐下来之后便是说:“你知道程馥她爸是怎么死的吗?”
临简雾有些奇怪这个问题,第一时间以为这是她爸的一种谈判策略,直觉又认为不是这样,思考片刻,她接下来了这个问题:“知道,夏薄阳跟我说过,她爸在工地排水管躲雨的时候,有大量水流涌入了水管,她爸是被淹死的。”
“怕你被欺骗感情,当时我和你妈找了个私家侦探专门调查夏薄阳的背景,我看了,她们爸爸当时做的那项排水防涝工程是我们集团旗下一家分公司私自外包出去的,事故发生的原因也是我们这边没有落实安全责任、做好应急预案、及时让工人停止作业……”
说到这里,临父停了下来。
“所以?”
“所以在某种程度上,她们爸爸的死跟我们家是有些关系的,你知道吗?你难道觉得那个小妹妹在知道这一点后,还能安心继续和你在一起吗?”
“有谁会去跟她说这件事?”临简雾想也不想地就这么说,“而且爸爸你为什么会认为一个酒鬼,一个只管生不管养,喝醉了就只知道打老婆和孩子的人,他的孩子们会因为他的死鸣不平?”
“你可能不知道当时夏薄阳是怎么跟我说这件事的。”临简雾说,“她跟我说她爸死在工地真是太好了,这样好歹还是有赔偿金拿的。”
“你们要是把这件事告诉程馥,她没准还会感谢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