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用自己打乒乓球的时间辅导一下她,她成绩不是也会变得很好?
做人怎么能那么自私?
只顾着让自己变强?
以玩笑性质说出去的话怎么也称不上是污蔑吧?
要怪只能怪,随便相信她说的这些话,然后跑去四处传播还唯恐没给当事人带来困扰的那些人……
“谢谢。”何佳瑶动了动嘴唇,最终也只是吐露出这两个字。
程馥等了会儿,没等到下文后,也没展现出什么异样,这无疑让何佳瑶心情轻松了不少……似乎最难的那部分关卡已经跨越……
但随即……
程馥的目光落在了何佳瑶身后的书桌上,摆着好些被红笔批改过的卷子和答题卡,上面的分数基本上都固定在70~80的区间内,仔细去看,还能找到几个30出头的数字。
何佳瑶下意识地就想把这些东西收起来,但刚拿起一张卷子,程馥就开口了。
“每次看到这些都很难受吧?”
程馥的声音很沉着冷静,语气充满了理解。
“你爸你妈对你期望那么高,你肯定很痛苦吧?”
“要是我妈妈还活着,能对我那么关心,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想要考到一个好成绩,就算没办法让她为我感到自豪,也不能让她对我感到失望。”
何佳瑶看着程馥黑色的眼睛,缓慢坐回椅子,身体微微颤抖:“程馥,你说些话是什么意思……?”
程馥走近,一只手按着椅子扶手,一只手贴在自己的左胸口,向何佳瑶微微俯身,压低了声线,慢条斯理的语句中有种难言的引导与蛊惑:“因为我懂得那种不管多么努力,结果都无济于事的心情,时刻觉得自己像狗屎,不管怎么学都是一坨,还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
“每每有这种心情产生的时候,试试写日记怎么样?”她对何佳瑶如此说道。
“日记……?”何佳瑶有点困惑。
“对,日记。”程馥歪了歪头说,“‘觉得自己是个废物’、‘是个没有价值的吸血蛆虫’、‘讨厌自己’、‘为什么我那么没用’、‘痛苦’、‘痛苦的想死’、‘感觉未来毫无希望’……就像这样,试着把自己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通过日记的方式写出来怎么样?”
“负面的情绪透过笔尖宣泄出来后会让心情变好。如果觉得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受不了,没必要一直在心里压抑着,真的,我建议你可以这么试试看!”
程馥根据话后何佳瑶的反应总结来看,何佳瑶有九成以上的可能性会按照她的方法去写日记。
一味使用否定、指责的词句对自己进行评价的话,越写就越容易沉浸在负面的情绪当中不可自拔。
如果刚经历难过、愤怒的事情就立刻坐下来写日记……
因为人此时还没有从‘情绪激动期’冷静下来,本来只是短暂情绪上头的念头一旦成为事实存在的文字证据,那种暂时的情绪很难不固化为持久的负面认知。
譬如何佳瑶目前所身处的困境,只要一日没有得到好转,应当会越写越觉得这一切都难以挽回,心情不仅不会变好,反而会变得更糟。
这二模考试一过,三模考试便迫在眉睫。
每一次周考成绩下来,对于何佳瑶来说,都不亚于一张张的催命符!
毕竟所剩时间不多了。
最后三模要是考的也不好,高考还会有什么奇迹发生吗?
程馥决定将这件事纳入限时一个月的观察记录当中。
虽然对事情的结果大致有预料,但实际上直接向最坏的那种情况发展了,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讶异……何佳瑶无论如何都没有到该死命的地步……她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呢?
“刚听你说还想同情她一下,不是,这考的也太差了吧?!”
程馥就是听着这样的话走出了教室。
这件事临简雾也知道。
她待的一个家长群里,身为死者爸爸的那个家长,把死者写的日记几乎每一页都放了上来,边放边骂,骂女儿这么大了还不懂事,让他们丢尽了脸,然后又忧心忡忡地问,问现在再生一个,还来得及吗?
上车后的程馥并没有提起这件事,只是在系安全带的时候突然说:“虽然都说卑如蝼蚁,但有些时候人还不如蚂蚁。”
“嗯?”
“好像蚂蚁从万米高空坠落也不会摔死!”
“因为蚂蚁的重量很轻,几乎不会受到重力的影响,所以终端速度小到就算掉到地上也不会遭受什么冲击。”临简雾解释的时候,觉得程馥还是太乐观了,“但除了坠落伤害,蚂蚁很可能会因为高空低温或气流干扰死亡。”
“高楼环境下可以忽略这些因素吧?”
“啊?”不知道程馥为什么会特意提到高楼环境,但临简雾还是回答,“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