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洗过碗，房子里依旧还是空荡荡的，并不见一个多余人影。

程馥直到此时也没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家教老师还不来吗？”

“哦，忘了跟你说，我发现那些家教都太差劲了，最终还是决定由我亲自出马。”临简雾翻了翻手里的教学大纲。

临简雾顿了下继续说：“我来教你数学。”

这句话让程馥充分品味到什么叫做是冰冷的现实。

“数学我能自己想办法。”程馥还想挣扎。

临简雾笑的很温和：“那你高考还考不考了？只要我认真教，你怎么可能学不会？”

她还为此买了一堆高中数学辅导书。

程馥看到临简雾买的那堆辅导书，头都大了。

临简雾打算帮程馥把高中数学五本书内容一整个全部过一遍。

人教版第一章《集合与常用逻辑用语》。

临简雾扫了一眼章节目录就设计出来一个教学案例，深度融合集合论与快递柜优化问题，同时为教授后续函数、概率等内容埋下伏笔。

如果包裹重量＞５ｋｇ，则必须放入底层柜格。这是命题逻辑。

若某包裹未在底层→其重量≤５ｋｇ。这是逆否命题。

定义「理想存放状态」集合Ｄ，则当前缺陷集合为Ｄ＇，通过：Ｄ＇　＝　Ｕ　＼　Ｄ （Ｕ为所有柜格全集）定位问题格位。这是补集应用。

建立柜格坐标集合Ｘ＝｛１，２，．．．２０｝×｛１，２，．．．３０｝，定义映射关系：ｆ：　Ｘ→｛空，占用，故障｝ 生成实时状态矩阵。这是笛卡尔积实践。

临简雾讲排课表冲突检测：“将取件高峰时段集合Ｔ＝｛大课间，午休，放学｝与柜格维护时段集合Ｍ＝｛８：００－８：１５，１３：００－１３：３０｝进行交集运算，发现Ｔ∩Ｍ≠?导致服务中断……”

程馥说：“我想死了。”

“我建议你先把我布的题做了再考虑死不迟。”

“做什么做？我连你布置的题目看都看不懂。”

“……这有什么？做着做着就懂了呗。”

“呃……”

“真是的，‘照猫画虎’这四个字你没有听说过吗？”

“怎么不说还有‘画虎不成反类犬……”程馥用只有自己能听清的声音嘟囔着。

“怎么了？对我有什么不满吗？”

“哪里哪里。岂敢岂敢。”

用屁股想也知道临简雾还在气头上，反复在危险边缘试探并不意味着程馥真的觉得把临简雾得罪死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日子想要好好过下去，她还要多多指望临简雾呢。

想到这一层，程馥心一横，硬着头皮开始做题。

看到程馥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临简雾觉得自己好久都没有那么开心过了。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在这时候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但慢慢地……

看着程馥死磕一道题没有半分进度的时候，临简雾先前那种开心的情绪还是迅速黯淡了下去。

“好了好了！”她不满地从旁边扯过一张草稿纸，把程馥手里的笔抢了过来，“别做了。”

“呃……为什么？”

“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再这么浪费时间下去，后面的内容我还要不要继续讲了？”

“可是……”

“遇到做不来的题就不知道求教吗？刘佳在的时候你问的挺勤快的，这会儿就知道一味地闭门造车。天知道一道题你这样要做到什么时候！”

“……我问了你就会好好教我吗？”

如果是先前，肯定是要刁难一下，不如说为了能让程馥求教，临简雾特意提高了题目难度，但现在，临简雾也只能干脆回答：“会。”

但没几分钟，临简雾就为自己的回答感到后悔了。

“假设每个元素至少属于两个集合，那么每个元素在三个交集中被计算两次，而在并集中只计算一次。根据容斥定理……”

程馥问：“容斥定理是什么？”

“就是用来计算多个集合的并集元素的方法，尤其是当这些集合有重叠的时候，公式的话，三个集合会更复杂一点……”

“我知道了，但是这里为什么要用容斥定理呢？”

临简雾听到程馥这话，太阳穴一个劲儿的猛跳，差点就想跳起来喊：当然是因为这里符合使用容斥定理的条件啊。

家长辅导孩子做作业——她还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用体会这种痛苦呢。

程馥也是的，平时感觉怎么怎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一到数学里，就哪里都摸不清北？

但这时候也不能生气，临简雾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平静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接着程馥的话头讲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