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她,试图从中找出一丝一毫撒谎或癔症的痕迹,但他只看到了巨大的恐惧、坦诚和深不见底的痛苦。
许久,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因极度压抑而显得异常低沉沙哑:“所以……那只盒子……是通道?”
苏弦序哽咽着点头:“我……我不知道是不是……但我感觉……如果……如果再试一次……可能……可能就能……”
“回去”两个字,她终究没能说出口,但那含义已然清晰无比。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忽然,楼默之猛地伸出手,不是推开她,而是将她整个人紧紧地、几乎是用尽全力地拥入怀中。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心跳声沉重地敲击着她的耳膜。
“所以……”他的声音埋在她的颈窝,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破碎般的沙哑,“你这些年……一直独自守着这样一个秘密?你来自一个……我无法想象的地方?”
苏弦序在他怀里用力点头,泪水迅速浸湿了他肩头的衣料。
他抱了她很久很久,久到苏弦序几乎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然后,他缓缓松开她,双手捧起她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他的眼底布满了血丝,有震惊,有残留的骇然,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告诉我,”他凝视着她的眼睛,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你现在想怎么做?你想试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苏弦序能感觉到他捧着她脸的手在微微颤抖。
“我不知道……默之,我不知道……”她崩溃地摇头,“我想我阿爹阿娘……想到他们可能以为我死了,我就……可是……我也舍不得你……我走了你怎么办?海州怎么办?我……我不敢试……”
楼默之再次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闭上了眼睛。他仿佛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消化和理解这一切,去压下那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害怕失去她的恐惧。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沉稳力量:
“好,我知道了。”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别怕,痕儿,别怕。”
“既然你不知该如何选,那就不选。”他的语气变得异常坚定,“那个盒子,不要再碰,不要再想。你就留在这里,留在我身边。哪里都不准去。”
他的手臂收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和占有欲:“你的阿爹阿娘,我会派人暗中尽力寻访方士异人,探寻是否有……安魂托梦之法,以期能稍稍慰藉二老失女之痛。但你,无论是苏汐痕还是苏弦序,今生今世,只能是我的夫人,是海州的贝鉴官。”
他的决定霸道至极,却又是在这惊天秘闻面前,能给予她的最直接、最坚定的安全感。他没有陷入恐慌或质疑,而是以一种近乎蛮横的温柔,将她从两难的痛苦抉择中彻底“解救”出来,将她牢牢地锚定在他的世界里。
苏弦序在他怀中,先是一愣,随即那积压了太久的恐惧、挣扎和负罪感,仿佛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化作无声的泪水,汹涌而出。她紧紧回抱住他,像是漂泊已久的孤舟,终于抓住了永不沉没的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