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弦序强忍着眩晕和心悸,努力让声音不颤:"什么东西?我不知道。放了我爹,楼府可以给你们一辈子花不完的钱!"
"少他妈装傻!"另一个蒙面人狞笑上前,眼神淫邪地打量她,"哥几个没工夫跟你耗!不交东西,就先剁了这老废物一只手给你助助兴!"说着竟真的举刀作势要砍向苏父的手臂!
僵局打破!对方根本不信她不知情,他们要的就是那些可能存在的、能进一步指证他们的东西!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电光石火间!苏弦序瞳孔骤缩!
"住手!"她发出凄厉至极的尖叫,不是扑向蒙面人,而是如同疯了一样扑向苏父,用自己的身体死死挡在父亲身前!"你们要砍,砍我!别动我爹!"
这完全超出预期的举动让举刀的蒙面人猛地一愣,刀势下意识一滞。
就是现在!
苏弦序借着扑倒之势遮掩,右手闪电般滑过左臂内侧!锋锐的贝壳刀片瞬间割断绑绳,更在她刻意调整角度下,狠狠划过自己挡在父亲身前的小臂!
"嗤------啦------!"
布帛撕裂声伴随着皮肉割开的闷响!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血口瞬间绽开!温热的鲜血如同泉涌,喷溅而出,染红了苏父的衣襟、脸颊,也溅了离得最近的那个蒙面人满手满臂!
"啊------!爹------!!"苏弦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惨嚎,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声音却用尽全力拔高,凄厉地划破死寂的夜空!这既是真实的痛呼,更是给可能已在附近的楼默之发出的、最明确的信号!
"妈的!疯婆子!"被溅了一身血的蒙面人又惊又怒,彻底失去耐心,挥刀便朝着苏弦序砍来!
千钧一发!
"咻------砰!"
一支带着凄厉尖啸的火箭撕裂夜幕,在半空中炸开一团刺目欲盲的红光!
"杀------!!!"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如同平地惊雷,瞬间从破庙四周的荒冢枯木后爆发!无数黑影如同鬼魅修罗,扑杀而来!为首一人,玄衣如墨,长剑如龙,挟裹着焚天煮海的怒火与滔天杀气,正是楼默之!他身后,是如狼似虎、久经沙场的州衙精锐!
"楼默之?!他怎么......"蒙面人魂飞魄散,骇得肝胆俱裂!
战斗在瞬间爆发,又于顷刻间结束。三个亡命之徒在绝对的力量和碾压性的愤怒面前,如同土鸡瓦狗,眨眼间被斩杀两人,最后一人被卸了下巴,捆得如同死猪。
楼默之看都未看地上的尸体和俘虏,他像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冲到蜷缩在地的苏弦序身边。当看到她小臂上那道皮肉翻卷、深可见骨、仍在汩汩冒血的恐怖伤口,以及她因剧痛和失血而苍白如纸、冷汗淋漓、几乎失去意识的脸时,他素来冷硬如铁石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巨手狠狠攥住、碾碎,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苏汐痕!你......"他想怒吼,想斥责她的愚蠢、她的冲动、她的不顾性命!但所有声音都哽在喉头,化为焚心蚀骨的焦灼和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名为恐惧的冰冷洪流,瞬间淹没了四肢百骸。他猛地撕下自己玄色官袍的内衬衣摆,动作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慌乱的颤抖,用力死死按住她那可怕的伤口,试图堵住那汹涌的、刺目的鲜红。
"爹......爹爹......"苏弦序疼得意识模糊,浑身冰冷,却仍挣扎着望向角落。
"苏伯父无事!只是吓着了!"楼默之立刻吼道,声音因紧绷而沙哑不堪。他再不敢耽搁,小心翼翼却又极其迅速地将她打横抱起。那轻飘飘的、仿佛一碰即碎的重量,和透过衣料传来的冰凉体温,让他心头那股尖锐的刺痛愈发强烈。"撑住!我带你回去!"他抱着她,大步冲出这弥漫着血腥味的破庙,每一步都踏得又重又急,仿佛要踩碎这令人绝望的夜色。
"楼......默之......"怀中的苏弦序因失血而意识涣散,只模糊地感觉到一个坚实滚烫的怀抱,耳边是他急促如擂鼓般的心跳,一声声,撞入她混沌的识海。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心安的气息包裹了她,驱散了部分死亡的冰冷。"下次......别一个人......扛......"她气若游丝地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彻底陷入黑暗。
楼默之狂奔的脚步猛地一顿,低头看着她紧闭的双眼、毫无血色的唇,那句无意识的、带着依赖和埋怨的呢喃,像一支最锋利的箭,精准地射穿了他层叠冰封的心防。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在胸前,仿佛要将自己的体温渡给她,声音低沉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与后怕,在她耳边立下誓言:
"苏汐痕,你给我听好!没有下次!从今往后,你若再敢独自涉险,我便将你锁在身边,寸步不离!"
夜风呼啸,却吹不散他怀中那浓重的血腥气,也吹不散他眼中翻腾的、几乎要破冰而出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