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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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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晨曦,吝啬地透过雕花窗棂,在奢华却空旷的婚房地砖上投下几道惨白的光痕。空气里那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还未散尽,混杂着新木和锦缎的味道,沉甸甸地压在苏弦序------不,现在顶着"苏汐痕"壳子的她------的胸口。

脖子仿佛还残留着昨夜那匕首的寒意,楼默之那句"棺材板"像冰锥凿在耳膜上。七天!只有七天!

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失色的脸,眼底两抹浓重的青黑,活像被吸干了精气。伺候梳洗的丫鬟手脚麻利,动作却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疏离,眼神都不敢多瞟。苏弦序任由她们摆布,脑子里却在疯狂刷屏:

"资本家看了都流泪!007都没这么狠!新婚夜拿刀威胁,天一亮就要去给甲方妈妈请安?这古代穿越套餐是地狱难度吧?!"

"苏汐痕啊苏汐痕,你这开局也太惨了点儿......不过别慌,姐可是卷王本王,不就是个贡品吗?光学原理+材料科学+甘特图,卷死他们!"

"夫人,该去给老夫人请安了。"大丫鬟的声音平板无波,像设定好的程序。

苏弦序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OS,挺直了那被沉重头饰压得发酸的脖颈。楼苏氏?行,姐今天就是钮祜禄·苏·卷王·汐痕!

主院的气派让苏弦序这个现代人都有点咋舌。雕梁画栋,陈设低调奢华,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更淡雅也更冰冷的熏香。丫鬟婆子垂手侍立,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楼默之早已等在那里。一身玄色暗纹锦袍,衬得他身姿越发挺拔,面容如玉,却也冷得像玉雕。他目光在她脸上极快地掠过,掠过她强撑出的镇定和眼底的疲惫,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昨夜持刀威胁的不是他。他只是来完成一个程序。

"呵,人模狗样,斯文败类!"

苏弦序内心狠狠唾弃,面上却低眉顺眼,一丝不苟地行了大礼。

苏弦序跟着楼默之穿过雕梁画栋的回廊,主院气派的景象让她暗自咋舌,只是院内虽仆从林立,却始终不见男主人的身影。她正暗自疑惑,楼默之仿佛看穿她的心思,脚步微顿,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声解释:“父亲年前奉命赴西北督查边军粮饷,至今未归。京中虽有信使往来,却也赶不及我们的婚期。”

苏弦序心头了然 —— 原来楼父是 “因公出差”了,她悄悄松了口气,原本还担心是这位“枢密院副使”对这桩 “交易婚姻” 不满,此刻倒少了一层顾虑。

楼默之见她神色稍缓,补充道:“母亲持家多年,家中事务皆由她做主。今日请安,谨守礼数即可。”

话音刚落,内室便传来环佩轻响,楼夫人崔氏已在仆妇簇拥下走出。深青色织金锦缎的常服,一丝不苟的发髻,通身气派压得人喘不过气。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锐利如鹰隼,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轻蔑。那目光深处,似乎还藏着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像是看到了某种她曾经被剥夺的可能性。

"坐吧。"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之音,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苏弦序依言在末座坐下,腰背挺得笔直。

楼夫人的目光像探照灯,从她的发髻、衣着、配饰,一寸寸刮过,最后定格在她脸上。那目光里没有粗鄙的辱骂,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对"不合身份"的冰冷挑剔。

"苏氏,"崔氏开口,端起茶盏,杯盖轻撇浮沫的动作都带着韵律,"既入楼家门楣,一言一行皆关乎楼氏清誉。以往种种,既往不咎。从今往后,需谨守本分,习礼仪、明进退。"

苏弦序垂眸:"是,母亲。儿媳谨记。"

既往不咎?说的好像我犯了多大罪似的!不就是投胎技术没你好吗?

崔氏的目光更冷了:"督办贡品,乃尔夫职分所在,亦是尔身为楼妇应尽之责。你需尽心竭力,助默之周全此事。"

她顿了顿,杯盖轻轻一磕,发出清脆却刺耳的声响。

"然则------"

话锋陡然一转,寒意骤增,"督办是督办,身份是身份!切莫混淆!更莫要再如从前般,亲执刀凿,混迹于市井匠作之间,徒惹非议,平白辱没了楼氏门楣!"

来了来了!经典PUA!

苏弦序内心的小人疯狂拍桌。

匠作贱业?没有我们这些'贱业',你们这些贵妇用什么螺钿屏风、贝雕首饰装点门面?用爱发电吗?!还“徒惹非议”?姐凭手艺吃饭,光明正大!

崔氏仿佛看穿了她内心的不服,眼神如冰锥刺来:"有事,吩咐底下人去办便是。记住你的身份,是楼苏氏,是知州夫人,不是苏家坊间的匠女!"

最后一句,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苏弦序心上。屈辱感像藤蔓缠绕上来,勒得她几乎窒息。她死死攥住袖中的手指,指甲掐进掌心,才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是,母亲教诲,儿媳明白了。"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愤怒,也是倔强。

崔氏这才似乎满意了些,象征性地问了两句苏父的"病情",语气是施舍般的怜悯。随即,话题便转向楼默之,询问公务、京城家族动向,将苏弦序彻底晾在一边,清晰地划出一道名为"外人"的鸿沟。

楼默之全程话少,只在母亲问及贡品和"莫要因旁骛耽误了根本(子嗣)"时,眼神才极快地掠过苏弦序,带着一种冰冷的、评估货物价值的意味。

子嗣?生育机器?!苏弦序差点没当场掀桌。

行,你们等着!等姐搞定了贡品,卷出事业线,看谁还稀罕你们这破楼家的'根本'!

请安如同受刑,终于结束。楼默之"顺路"要去视察市舶司事务,苏弦序"恰好"需要回工坊督工。两人同乘一辆宽大的马车,车内气氛比冰窖还冷。

空气好稀薄......氧气都被旁边这座冰山吸走了吗?苏弦序努力缩在角落,减少存在感。楼默之闭目养神,仿佛旁边坐的是一团空气。

马车停在苏家工坊前。眼前的景象让融合了苏汐痕记忆的苏弦序心头一沉。比记忆中更破败!工具散乱蒙尘,珍贵的贝壳原料寥寥无几,几个老匠人(忠仆福伯在其中)愁眉苦脸。一个穿着绸衫、眼神闪烁的中年男人(苏二叔苏文松)正假模假样地"指挥",看到楼默之的车驾,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迎上来。苏弦序注意到,工坊一角堆着些新送来的原料箱子,封条却是苏文松私人的印记。

"哎哟!知州大人大驾光临!还有......侄女?"

苏文松的目光在苏弦序华丽的衣着上溜了一圈,嫉妒几乎藏不住。

苏弦序懒得跟他虚与委蛇。她深吸一口气,在楼默之无形的"靠山"气场下,直接上前一步,声音清亮,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二叔,贡品期限迫在眉睫,父亲病重无法主事。奉知州大人之命,督办贡品乃我楼苏氏职责所在。工坊暂由我接管,直至贡品完成。"

她特意强调了"楼苏氏"和"知州大人之",直接把楼府这面大旗扯得猎猎作响。

苏文松脸色瞬间难看,还想说什么。楼默之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冰冷威压让苏二叔所有的话都噎在了喉咙里,讪讪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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