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何明知故问?
自己不过是想逼着他承认孩子另有其人,为脸面不得不献出一些灵髓。
自己的目的只是灵髓,就算他想要隐瞒亲生骨肉是魔族那就让他隐瞒,更何况现在的阿泠也不会愿意身份被公开的。
阿芙短暂的愣了下。
凌豫继续追问:“知澜自小在我身边养大,你说他是假的,你倒是说说真的是谁?!你倒是说说!!”
他这表情....好像是真不相信,难道...他不知道?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人群愈发渐渐嘈杂。
几乎炸开了锅。
“说啊!”
“你说啊!”
“快快证明一下!”
“快说快说!”
望着城墙下人声鼎沸,阿芙深呼吸几口气,又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这是阿泠的伤疤,她本不该提的...
但此刻,好像不得不提了。
她现在没多少时间了,那就闹大吧,闹得不可收场,才必须收场。
“大召城二殿下并非净玥山凌知澜,而是月麟渡仇泠!就是他抛弃折辱,不认不理,才....”阿芙哽咽了一下,继续说:“仇泠从未想伤害过任何人,虽然人人唤他魔头,但你们想一想,这十年,他有没有滥杀无辜,有没有草菅人命?!就算仙门讨上门去,他可曾平舔杀戮?”
人群哗然。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如同石子投入湖面激起的涟漪。
是啊...
这位魔族尊主自从掌管月麟渡之后一直是和安平顺,从未攻城掠地,残害百姓。
他甚至杀了好多妖怪,还做过不少好事呢。
“——呸!!”
“简直是笑话!!!”
凌豫的脸色难看到极点,像是笼罩着一团黑雾,他大声呵斥:“休要听此妖女胡言乱语!我儿怎么可能是魔族中人,更不可能是魔头!!”
反正已经到了无路可走的境地,阿芙不怕更多揭露一些:“灵霄上人为掩盖真相,当众杀死了净玥山掌门真正的父亲,就是石牛村村长石不言!石不言寻子多年,石牛村人人知晓,其身有一块平安玉与凌掌门气息相连,念寻有寻亲之能,因仙灵所隔才知其生不知其身。若带其当众对峙,一查便知!仙门道貌岸然,王上若真不知晓,还是迷途知返的好!”
“简直胡言乱语!!”
“你假冒神明,捣乱祭祀大典,给我抓起来!”
阿芙所说的越来越荒诞不经,凌豫顾不得祭祀大典不得见血的祖训,一声令下,身穿铠甲的士兵哐当靠近,阿芙使了几个符咒被凌豫挥手弹开。
“此人是魔头的细作!快快!赶快抓起来!!”
“哈哈....哈哈哈...”
阿芙突然大笑起来,那笑声无比悲泣,挂着满脸的泪水。
一口一个魔头,这是你的亲生孩子啊。
绝望和不甘在阿芙心中来回交织。
此刻她终于懂了仇泠被囚于水牢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一颗真心就像一颗笑话,最脆弱之处供人揉捏赏玩,仿佛凌迟与人前,再曝尸于荒野。
他是不知道,异或者是不愿知道才不知道。
他自我洗脑,忽视所有逼近真相的线索,只为了自我欺瞒,维持门庭高贵的海市蜃楼。
他不认他。
呵....
他不认他啊...
不知道真相不认他,知道真相不相信,更不承认他...
也许父母之爱从来就不是无私的。
他们想要的孩子的是那个受人敬仰,风光无限的净玥山宗主。
而不是那个人人得而诛之的大魔头仇泠。
....
正在绝境之际,突然天上一道白光一闪,女人从天而降,长鞭一挥,打开了即将靠近的兵将。
“我看谁敢!!”
奚夫人大声呵斥:“宣灵珑是我缥缈宗小姐,我看谁敢处置!!”
“娘....?”
阿芙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的女人。
“妹妹,别怕,还有你哥我呢!”
身后跟着宣长风和宣承宇,宣承宇嘻嘻一笑,给她擦了擦眼泪,然后亮出长剑,毫不客气道:“谁敢欺负我妹妹!!”
他们..居然来找我...
他们..居然...来找我...
一边是亲生父母却不被承认,一边是明知道换魂偷生,依旧被当作亲人,去庇护。
阿芙心中五味杂陈,万分感动,泪水如雨而下,止也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