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咒是她想尽办法才弄到的,也是她唯一和最后的机会。
她很明白。
符咒自燃证明阿芙根本不是夺舍,她的小姐是自己放弃了生命,也证明她再也找不到她的小姐了。
云舒拔起发上的发簪,正要奋力刺向自己的喉咙,哐当一声,发簪被打落在地。
“你小姐是被人杀死的!”
此话如珠玉落地,云舒呆愣在原地。
“....她万念俱灰,根本不愿意重回世间。”
以前只是猜测,现在她已经确定。
苏醒的时候便发现脖子很不舒服,但自己当时刚重生情绪不稳定并未太关注这个,伤恢复得很快,后来痕迹也看不清了。可现在在宣灵珑身上看得分明,那是勒痕,她被人勒住脖颈丢入潭水中。
“...是谁?”
“是谁啊?你说啊!”
泪水凝结在眼角,云舒奔溃哭泣,喃喃:“....到底是谁....小姐那么好....呜呜....”
是谁杀死了她。
而她就算死了也不愿说出这个人的名字。
宣灵珑性格虽然敏感且懦弱,但这个人一定是她很在乎的人,对方伤害了她之后,她并不是憎恨和复仇,而是万念俱灰。
这个人也是对她很重要的人。
就算万念俱灰之后也希望对方能过得好。
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云舒胡乱抹掉泪水,抓住阿芙仿佛抓住救命稻草:“无论是谁...我一定要给小姐报仇。”
阿芙抬眼,俯身微微靠近,月光下,眼中闪过微光:“宣灵珑生前最亲近的人是谁?最后接触的人是谁?”
云舒沉默半晌,气息都因为紧张而颤抖:“....欧阳师兄?”
欧阳钦,是宣灵珑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的伙伴,欧阳无父无母,是被宗主捡回来的孩子,努力上进,修为佼佼,却也温柔备至,处处提点宣灵珑,弥补了宣灵珑精神上的缺憾。
宣灵珑对欧阳钦甚至比和自己家人更为亲近。
会是他吗?
“不,怎么会...欧阳师兄和小姐感情那么好...”
云舒又摇摇头。
阿芙追问:“你小姐为何午夜去静幽池。”
“那边空寂无人,且有野兽出没,到底是谁让她过去的。”
“是奚夫人!!”
云舒骤然抬头,打了个了寒战。
“小姐和我说过,母亲让她午夜过去的。”
冷汗已经湿透了后背。
最亲近的人,却宁死也不愿意伤害的人。
会是她吗...
***
清晨,阳光正好。
推门是一扇紫檀屏风,绕过屏风,沉香木的暗香突然浓郁。美丽的妇人正斜倚在黄花梨榻上,指尖轻轻拨弄着香灰。
“娘,你尝尝我做的杏花酥。”
阿芙端着一碟精致的点心推门而入,奚夫人捏了一块点心,稍作品尝。
点心入口即化,清甜而不腻,杏花的香味弥漫了整个口腔,奚夫人赞赏的点头。
“真好吃。”
面前的妇人,面容慈祥可亲,举手投足间皆是贵气,神色间又尽是对自己的爱护关心。
说完,她摸了摸阿芙的头:“我的小丫头越发厉害了。”
“娘亲,再吃一块嘛。”
阿芙撒着娇道,奚夫人并不喜吃甜食,见女儿如此,依旧拿了一块,她放在唇边小口咬了一块,淡淡咀嚼着。
这块她偷放了十倍的糖,若是一个正常人都被她甜的齁死,而奚夫人却是面不改色的吃完了一整块。
若奚夫人有意加害自己,那定然是善于人前伪装,现在四下无人,自己再三试探,她居然依旧如此淡然。
自己试探的不对?
仇泠说过,想要了解一个人,就要了解对方的目的。奚夫人若是要加害自己,目的是什么。
目光落在了香上。
案台上鎏金香匙斜插入残香,在阿芙进来后,奚夫人便灭了香,甚至让丫鬟打开窗子,微风拂过,只一缕余香在屋中。
但这缕余香却被阿芙敏锐的捕捉到了。
净幽池里有很多,是一种紫色小花,此花生于水中,也是这个味道。
阿芙试探问:“娘亲,这香真好闻,干嘛熄了它。”
“没什么,不过是普通的香。”
奚夫人说完,很快岔开话题:“珑儿,听说你在院子里种了一大片菜园子来研究美食。这个想法倒很是不错,若你喜欢,我让你父亲为你建上一座酒楼,让你师兄师弟师伯们都去帮手。”
阿芙欢喜雀跃道:“我能开在芸州城里开吗?”
这的确是件很诱人的事儿,曾经阿芙就幻想能开一间属于自己的酒楼,甚至如今攒金子也想怎么干。
奚夫人抛出这个引子,阿芙眼睛都亮了,还没等自己继续发问,奚夫人斩钉截铁道:“不行,绝对不能离开飘渺山。”
此话掷地有声,不留丝毫转圜余地。
眼前的奚夫人面容冷峻严肃,与记忆里面容温柔和善的女人形成强烈的对比。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绝对不行。”
奚夫人语气温和却不留丝毫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