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一步翻身上马,然后将赵沅灵拉到自己身前,双手紧拉住缰绳,才说道:“我们先回蛇岩村,和三叔说明一切,然后回坎国,好吗?”
她点点头,表示同意。
萧述这才紧贴着她,在她耳边轻声说:“好像遇见我以后,你的身边总是危机四伏,对不起。”
感觉到耳边说话声带来的丝丝暖意,赵沅灵回身,抬首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
“其实我反而要感谢你才对,谢谢你这么辛苦地来到我身边。”
他轻笑了一声,觉得自己好像有点矫情了,拉起缰绳,策马跑了起来。
赵沅灵听见他的笑声从胸膛上传来一些小小的震动,又从她的背部震入了她的心里,于是她也在马儿奔跑带来的风中面容逐渐舒展,笑了起来。
因为爱,所以都觉得亏欠。
再次回到蛇岩村时,已经是第二天深夜,或许是因为赵沅灵和小红的融合,又或许是因为水下前辈的最后一丝意识消散,这里的诅咒已经不存在了。
蛇岩村变回了一座普普通通的村庄,那些高高矮矮的房屋变成了一座座坟茔,那些村民早在千年前就已经逝去,因为他们信仰着蛇祖,所以被迫陪伴着赵沅灵成长。
原来除了孙一然,一切都是假的,就连木叔木婶也是幻境的一员。
这里的开始与结束,异常与变化,不过是指引了他们的相遇与成长,明悟与决断。
似乎是听见了马蹄声,孙一然从唯一的一间活人屋子里面摸索着走出来,似乎对周遭的一切都没有任何感觉。
他们走近了才发现,他的眼睛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蛇祖的赐予从来都是有代价的。
三人围坐在一起,互通有无。
赵沅灵和萧述还对孙一然的眼睛有些许惋惜,但是他却说,这没什么,若是没有他们,他十几年前就该如此了,那些好时光都是捡来的。
而他,从来都只想做了一个普通人,过上普通的日子,就这样闲散的走完一生。
看着他淡然的样子,赵沅灵突然觉得这样也不错,若是其他人也能同他一般,那事情会简单不少。
和孙一然道别后,赵沅灵又跳上萧述的背,让他驮着自己回家。
虽然感觉危机近在眼前,但是两人的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因为不再迷茫,因为知晓了前路与未来。
月光之下的路很熟悉,上一次还是他们轮流背着林小夕,如今只余他们两人。
虽然遍地是坟茔,他们却不觉得害怕,因为那都是曾经的友人。
回到那间熟悉的小屋,房间里面是他们早就备好的红烛与新衣。
赵沅灵立在床边,挥手点燃了红烛,然后在烛火摇曳的光影里,她说:
“萧述,我们成亲吧。”
其实从进门起,萧述就在心里腹诽,要如何才能更加自然地和沅沅说起这件事,而又不显得登徒子。
听到她的声音,他的心里缓缓地长舒了一口气。
他的唇边尽是笑意,一边说话一边拉起赵沅灵的手,小心翼翼地放到面前亲了一口,像是十分虔诚的信徒。
“好的,我愿意。”
她将新郎的衣物拿给他,然后将门关上,背靠在门上笑着说,“萧述,你点一炷香,等香燃尽了就过来敲门,敲三下我就知道了。”
他在门外颔首,意识到她根本看不见自己,才轻柔地说,好。
两个人看起来都胸有成竹,其实又都很紧张,毕竟娶亲与嫁人,都是头一回,有一些期待,一点害怕,和很多很多的开心,酿成了今夜的他们。
赵沅灵很快就换好了不算繁复的嫁衣,这是她亲手选的,布料丝滑,又很显身段。
她对着铜镜,这才发现自己真的是长大了一些,脸也不似从前那般圆润了,变得更加有轮廓感。
她的头发还是萧述亲手梳的,不需要做太多改变,于是她从行李里面找出来两只朱钗,又翻出来两只耳坠,最后涂上了口脂,这才满意地回到了床边,拿起红盖头覆在了自己头上。
不多时,她就听见了咚咚咚的三声敲门声。
“进。”
赵沅灵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很清亮很好听,哪怕他们已经接连奔波了好几天,此时也没露出一丝疲态。
他推门进来,身上的衣物已经焕然一新。
红的对襟内衫加上同色的外衣,头上是一根长长的红色发带,衬得他此时更加俊朗,如清风明月一般,令人移不开眼。
赵沅灵坐在床边的样子很端庄,但是从盖头下支棱起来的两只兔耳又很可爱。
若不是知道这是自己亲手梳的兔耳髻,萧述会以为自己要娶的其实是一只兔子精,又可爱又迷糊,露馅了都不知道。
他欺身向前,正要伸手去掀盖头,却听见赵沅灵突然开口。
“萧述!我发现我们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