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活着,我也要活着,我们才有以后。”
她看着他黯淡的蓝色眼睛,轻声说:“从前我都不是很懂,只觉得跟你在一起就欢喜,如今却是想到要与你分离就心如刀绞,也许这就是话本里面常说的相思,你为我拼命,我也断不会负你。”
她低头轻吻他的额头,滚烫的泪珠滴落到他的脸颊之上,“萧述,你一定一定要来离国接我,记住了吗。”
他的眼眶里原本一直在打转的泪花终于忍不住溢了出来,他强撑着的那口气终于散了,他说好,然后就晕了过去。
她将娘亲给她的玉佩拿了出来,塞进他的怀里小心地放好。
马车停顿了下来,赵五掀开帘子的时候她还在默念萧述你一定要来接我,整个人的神情说不出的奇怪。
“公主,把他交给我吧,前方就是边境了,我们的人马不好靠近。”
李沅沅说好,手却不肯放开,赵五一边叹气,一边将那坎国少年从她怀里挖了出来。
他扛着他离去时,她还依旧保持着那个抱着他的姿势,眼神空洞,神情漠然。
乘着李沅沅的马车已经开始返程,赵元声骑着马在队伍的最前方,说不出来的得意,赵凰恩派出来这么多兵马,却只有他找到了赵沅灵,这活该是他的机缘。
赵五驮着萧述很快就到了边境河,他觉得这小子身上冷若冰霜,也不知道人还是不是活着,他探了一下鼻息,这才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死。
身为离国人,他不能跨越边境河,找附近的农户买了一艘小船,将萧述丢了上去,然后又对着对面坎国最近的哨点射了几箭。
随后便转身策马离去,他的怜悯之心也只能支撑他做到这里了,此后如何全看他的造化。
周竟然原本就在边境附近巡逻,萧述消失了大半年,他实在是有些头疼,坎国境内几乎寻遍,但就是没有他的踪迹。
听见哨点的号角声,他赶忙前去查看。
“禀都尉大人,疑似离国挑衅。”
来人呈上来三只小箭,箭头尖锐,且带有火鸟纹样,确实是离国才有的。
“何处发现的?”
“瞭望塔附近。”
周竟然略一思忖,“带路,我去看看。”
“诺。”
周竟然来到瞭望塔,发现那三只箭并非是为了伤人而来,他看向不远处的边境河,有点讶异,河边上竟然有一艘孤零零的渔船。
虽然正是早春时节,但是边境河常年寒气四溢,并不会有农户前去打渔。
他仔细辨认了一下,船上似乎躺着一人,几乎没有呼吸的起伏,生死不明。
他心想,多半是离国死了个人,和自己这边无关,正打算离开,却看见了此生仅见的景象。
那条渔船几乎定在了水面上,以渔船为中心肉眼可见的寒气向四周溢出,船上那人像是一个灵气漩涡,身上的异术已完全不受控制。
周竟然这才觉察到不对劲,离国早就没有传承者了,再看去时,最靠近渔船的河面已经开始结冰。
这是坎国人,再打量了一下船上人的身量,难道是…
他不敢多想,匆匆下楼,骑上马就往河边疾驰而去。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整条河面几乎都被冻住了,饶是坎国传承者不少,也没见过力量如此霸道的。
他举着剑小心靠近,走到船前,看着那张满是血污的脸,心头直跳。
将凌乱的头发拨开,他手中的剑终于不受控制地落地。
真是萧述。
还来不及欣喜,他脱掉自己的外袍将他包裹起来,又使用传承之力给他疗伤,水系传承都是相通的,止住了血,这才小心地将他搬上马,带回坎国去了。
站在不远的赵五看他被人带走,这才放心地往回赶,看来这小子死不了了。
但看到河面结冰的异象,他还是有些忐忑,这小子先前完全没展露出有传承的迹象,在河面上的反应却如此骇人,他们如此拆散他们,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是祸事一桩。
但这些都不是他一个小人物该考虑的,如今的他们也只能各人自扫门前雪罢了。
远在巽国的顾远风悠悠醒来,心道糟糕,本命柳枝竟然被那个小子给掌控了,还好他不知道此物的真正用途。
又懊恼那个离国少女坏事,若是当时那小子答应,自己便可拿回本命柳枝,弄死他这个最大的威胁,还能抓住火系少女,可谓一举三得。
此二人实在是有些麻烦,还好自己方才在家,若是下次在什么危机时刻被他强行唤走,自己岂不是成了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这可太不妙了。
得想个办法除掉他才行。
马车的轱辘转个不停,赵沅灵在里面魂不守舍,抱着萧述买的小被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马匹的嘶鸣响起,是赵五回来了,马车停了下来,他喊道:“公主—”
赵沅灵抬头,是周竟然掀开了车帘。
“殿下,可还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