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正浓,马车狂奔扬起的烟尘令他们身后的道路更加模糊不清,潜伏在附近的先遣小队队员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他们丢掉伪装全力追踪起来,但是人力再怎么样也还是比不过马车,追着追着就被拉开了点距离。
萧述却是一刻都不敢放松,马车里面的李沅沅尽全力稳住自己,她缩在角落,两只胳膊向两边撑开,造出来一个相对稳定的结构。
不知道跑了多久,月亮悄悄从云层里面露出了脸,皎洁的光辉为他们照亮了前路,萧述又狠狠抽了两马鞭。
马匹的嘶鸣响彻天地,腿脚也更加麻利起来,他知道他们的行踪已经泄露,只希望能跑得更快些,不要被大部队抓到。
地面的震感越来越近,追踪小队的人回头,心想大军终于来了,不过是追击两个人少年人而已,弄出这么大的阵仗,着实是令人咂舌。
领头的将领牵过来三匹快马,示意他们带路。
小队的三人瞬间会意,翻身上马,朝着那对小夫妻逃离的方向狂奔而去。
感受到震感越来越近,萧述觉得不能再带着马车跑了,他掀开帘子。
“沅沅,我们要再快一点,车不能要了。”
她点头,跟着他从车里出来,一起将套着车的绳索解开,她看着累得气喘吁吁的马儿忍不住多摸了它几把。
随后又从包袱里拿了点干粮给它吃,短暂的休整过后,两人为谁前谁后争执不下。
“沅沅,听话,你坐前面。”
李沅沅却不依,“他们要抓的是我,我坐后面,可以保护你。”
萧述知道她说得有道理,但是却不愿她有一丝一毫涉险的可能。
“李婶说了叫我照顾你,我不能让你有任何危险。”
她还想说什么,却被他拦腰抱住送上了马背,随即他也跨了上来,双手环抱住她握住缰绳,双腿夹紧马身,就这么跑了起来。
李沅沅没法,只得抓紧了马儿脖颈处的鬃毛,她感受到萧述的心跳,很快很快,有一种很焦躁很不安的感觉传递了过来。
她想开口说话,迎面而来的是猛烈的冷风,灌进嘴里的感觉很不好受,只好又低头趴了下去。
李沅沅的身量是很小的,所以从后面看被萧述挡了个严严实实,这确实是萧述想要的效果,若是追兵来了,能有一瞬以为只有他一个人也是好的。
可是他们跑得再快,也抵不过军营的战马,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他们先是在大路跑了一阵,随后萧述勒住缰绳带着李沅沅下马,他一拍马背,让背上只有包袱的马儿顺着大路继续狂奔,而他自己却带着李沅沅回到在岔路口,选了另外一条单行小路。
他知道这样的雕虫小技不太可能甩掉追兵,但是多少能拖一阵都是好的。
这条小路也不知道通往哪里,总而言之他们现在已经是没头的苍蝇了,只要能逃开,去哪里都行。
离国的军队追上来时月亮又掩进了云里,他们看见一辆马车,为首的命令小兵查看,其中一人举着火把靠近,小心地掀开门帘,但是很可惜,里面空无一物。
知道他们弃车逃跑,首领也没有什么惊讶,朝前挥了挥两根手指,大部队就又开始追了起来,动静之大,惊得野鸟四处乱飞。
赵元声心想,两个小娃娃罢了,他还能抓不到吗,等抓到他那个小侄女,他以后也能在皇帝老儿面前说上话,虽然这个国家早就没救了。
贪图享乐的上层,凋零的传承,不思进取的小辈,他想要做点什么都千难万难。
他是上一任离帝最小的儿子,从小就拥有武学天赋,都说他跟先辈武帝很像,但是很可惜离帝还是将皇位传给了大哥,因为他说他找到了传承的机缘。
可此后十几年,他昏庸没有建树,整日与后宫妃嫔厮混,连个皇后也不立,几次下江南说要找传承,却最后也只是带着新的美人归来。
若是他能够继承大统,就算没有传承,也会想办法让国力强盛起来。
不过这些都是无用的假设,当务之急还是抓住他皇兄流落在外的女儿。
那个据说是当下离国唯一传承人的天选之女。
呵,他倒要看看她有何过人之处。
就这样又追了几个时辰,一路上马蹄印不少,追起来没有丝毫困难,路过一条岔路时,赵元声留了一个心眼。
他命令先遣小队顺着岔路去找,他带着大部队走大路追马蹄印。
两个小娃娃年纪不大,但是却并不愚蠢,他总得多想一点。
果不其然,又往前跑了半个时辰,他们在路边看见了一匹孤零零的瘦马正在吃草,身上还有两个包袱,他们果然弃马了。
不等小队的人回来报告,赵元声就下令返程,两条腿能跑多快,再怎么躲都不过是徒劳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