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很长很长的一场梦,久到李沅沅觉得自己也许不要醒才好,萧述就这样看着她在梦中挣扎不安,一直守在床边,握住李沅沅的手,一刻都不曾放下。
也许在梦里她也依旧很难过,所以她的眼泪几乎没有停过,枕头完全被泪水浸透,萧述给她替换了两三次,却依旧不见她醒来。
她的呼吸时而急促时而舒缓,被萧述握住的手也时不时收紧,整个人的情绪十分不稳定,但是就是一直醒不过来。
到了第三天的夜里,不知道是泪水已经流尽了还是终于接受了事实,她好不容易平复了下来,整个人的样子变得很恬静。
萧述打来水给她擦脸擦手,隐去泪水的痕迹,这样她的脸才不会皴,人也好受一些。
做完这些,他又试着给她喂了一点水,尽管她还是没主动的意识,但是好歹这次没有抗拒得很厉害,最后他又握住她的手,靠在床边睡着了。
第四天的时候,天才蒙蒙亮,李沅沅就醒了过来,她将手从萧述手里抽出来,撑着胳膊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好无力又好饿,她轻轻推了推萧述。
“萧述...我饿了...”
隐约听见有人在喊,萧述猛地醒了过来,他陡然起身,给床上的李沅沅吓了一激灵。
看到李沅沅终于醒了,萧述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昨天还去问过了三叔,说大概是悲伤过度,多喂水总会醒的,叫他不必太担心。
“沅沅,是饿了吗?等我一会。”
他赶紧去端来昨夜熬好一直温着的粥和蒸好的红薯,支起小桌板,放在了李沅沅面前。
她原本想自己吃,但是几天没进食确实是手脚乏力,只好在萧述的帮助下吃完了这一顿饭。
萧述还端来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红糖水,叫她都喝完,可以多补充一点气血。
她的身体本来底子就很好,吃饱喝足以后很快面色就红润了起来,丝毫看不出来刚苏醒时那股气若游丝的样子。
她叫萧述先出去,起身换好了衣物,又将自己珍惜的东西都收拾起来,但是收拾到一半又觉得没有什么是重要的,娘亲不在了,这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房间里的每一寸都充满了娘亲了影子,她的眼泪又忍不住了。
草草收拾了几件衣服和值钱的东西,李沅沅背着包袱就出去了,刚踏出门就看见萧述在院子里面等着自己。
“萧述,我们走吧,随便去哪里都可以。”
看着她比往常更红的眼睛,萧述点头,他转身回去柴房,将自己的行李也收拾好,看了眼墙角的拐杖,还是决定让它就留在这里,如若李婶说的不错,只怕此时离国的人已经在前往此处的路上了,他们耽搁不得。
他背好行李走到李沅沅面前,将她手里的包袱也接过来,另外一只手牵着她,离开了这座充满的回忆的小院子。
他们将大门仔细地锁好,也许未来还有回来的那一天也说不定。
离开蛇岩村只有一条路,经过三叔家的时候,萧述叫李沅沅在门口等他一会。
他走进屋内,看见三叔正在配药。
“三叔,我要走了。”
孙一然回头,他几天前去看李沅沅的时候就知道他们就快离开了,转身从柜子里面掏出来一个包裹给他。
“是一些常备药和一点盘缠,你们多加小心。”
萧述接过来,说多谢。
正打算离开,却又被他叫住,“若是遇见芳芳,记得叫她写信给我,或者你写也可以。”
萧述点头,“好的,我记住了,放心。”
他这才回过头继续忙活自己的,“走吧,别耽搁了。”
萧述出来的时候李沅沅不知道在看着什么地方发呆,整个人一动不动的,像是魂魄都被抽离了一样,没有生机。
他担忧地上前,握住李沅沅的手,微凉的触感令她回神,她笑着看着他,说走吧。
可是每走一步她都觉得像在刀尖上舞蹈,她的心还是好痛,昏睡过去的那几天她甚至想就不要醒来了,可是每当她的灵魂走远,总有一双微凉的手将她拉扯回来,就像当初她几次三番将萧述从危险边沿拉回来一样,原来他们两个人的命运早就纠缠在一起了。
所以她决定顺从命运,萧述是娘亲留给她的,她只有他了。
他们赶路的速度不快,估计是在顾忌李沅沅的身体,一路休整一路往坎国的方向走,尽管蛇岩村地处边境线上,但其实距离坎国真正的边境还是有一段不少的距离,大约几百里路。
就这样走走停停几天,他们来到了一处小镇,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对外假称是夫妻,这样也不会引人怀疑。
到了房间里面则是李沅沅睡床,萧述打地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