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述快步走近,伸手握住了李倾竹的右手,一边还注意着不要惊动她怀里的李沅沅。
虽然不清楚原理,但是萧述握住李倾竹的手很用力,他想要让那些生命之力流逝得慢一些,可是无济于事,也许看起来变慢了,也许并没有,萧述此刻才真实的感觉到,在死亡面前,自己的力量宛如砂砾入海,他对传承的渴求几乎到了顶峰。
李倾竹笑着看向萧述,又摇摇头,好像在说,“算了,别白费力气了。”
那不过是很短暂的一瞬眼神交汇,萧述读到了无尽的无奈与认命。
后来的时光就过得很快了,李倾竹每天不知道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做什么,家里的琐事都交给了萧述和李沅沅,原本还如同孩童一般的她仿佛在瞬间长大。
戒骄戒躁,端庄稳重,这些都不是李沅沅的必修课,可却都慢慢地展现在了她的身上。
李倾竹的每一个动作她都仔细揣摩,每一声咳嗽她都战战兢兢,生怕下一瞬她就会失去了她。
萧述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也时常欲言又止,安慰人的话是很容易讲的,可是被安慰的人却没那么容易放松,世事只有落在自己身上才知道到底有多重。
除夕夜的时候,在李倾竹的指教下,萧述和李沅沅两个人磕磕绊绊地做了一桌子菜,抓鸡的时候甚至弄得满院子鸡飞狗跳,李倾竹就站在一边一直看着他们,面带微笑,似乎是想要将这样岁月静好的画面深深印刻在脑海里面。
夜幕降临的时候一切准备工作都做好了,三人围坐在一起,李倾竹搬出来李沅沅出生那一年酿下的黄酒。
“原本是想等着沅沅成亲的时候再拿出来喝的,如今想来也算是好时机。”
她笑着将酒分给他们,三人在暮色中碰杯,怀揣着各自新一年的美好愿景。
吃过晚饭收拾好碗筷,三人好像都有话想说,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最后还是李沅沅灵机一动。
“娘亲,我们去外面走走吧。”
今夜无风,天气也很好,月明星稀,他们确实有段时间没出门了,在李沅沅和萧述的搀扶下,李倾竹同他们一起出了门。
但是也并没有走多远,突然李沅沅喊道:“娘亲!你看!”
李倾竹顺着李沅沅的声音望过去,那是一副璀璨无比的画面,漫天绚烂的烟花在眼前铺开,几乎将黑夜都照亮了一半,李倾竹看着夜空中璨若星河的花火,突然就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来。
那个时候她还很年轻,比李沅沅大不了几岁,从封闭的山中入世,对她来说新奇的事物数不胜数,她在震国长大,从小就被一个约定束缚着,老人们总说你不能离开,你要守护这片土地。
可是有什么好守护的,他们一族要守护的东西老早就被人骗走了。
后来她渐渐长大,山中的岁月变得无比漫长,原本就人丁稀疏的他们家,终于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她像是话本里面英雄们过五关斩六将之后才会遇见的终极反派,守着一个早就没有宝藏的巢穴。
只不过那一日翻山越岭过来的不是什么铁面虬髯的大汉,而是两位面容俊秀的青年人。
她像是一个老妖怪一样守在山里,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人,他们来找她想要知道传承的秘密,但是很可惜,她一无所知。
再后来她就离开了震国,同他们去了巽国又去了离国,她本来就不是凡人,所以对于各国的传承都是信手拈来,但是很可惜,她爱上了那个怎么都无法顿悟传承的离国人。
他说他叫赵凰恩。
他说你应当是离国人,你的眼睛和我一样是红色的。
他说你看你果然不一般,你是如今唯一一位得到传承的离国人。
他们是一双很登对的佳郎媛女,尚且年少时她也为讨他欢心做了很多事,她记得那一夜他原本要走,是她为他燃放了漫天的烟火。
他被惊讶到无从言语,许诺要一辈子和她在一起。
就如同今天,李沅沅给她制造的惊喜一般。
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忍不住泪落满襟。
她伸手,“沅沅,过来。”
李沅沅似乎还是很兴奋的样子,她脚步轻快地跑过来,轻轻拉住李倾竹伸过来的手。
她却没有立刻说什么,而是转头又拉住了萧述的手,将他们两个人的手交叠在一起。
“萧述,你愿不愿意帮我照顾沅沅,永远不辜负她?”
萧述的嘴唇微动,眼神也有些闪烁,最后很认真地说了好。
但是李倾竹却并没满足,“我要你发誓,你能做到吗?”
萧述知道她的意思,于是他举起右手,“我萧述以坎国传承之力起誓,此生绝不辜负李沅沅,心神一体,矢志不渝。”
李倾竹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沅沅,可能现在你有很多事情还不明白,但是我希望有一天你可以跟着萧述走,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