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声音清脆明快,一个却是沙哑低沉。
一时间屋内的气氛变得无比尴尬。
终于还是李沅沅先有了动作,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竹筒水杯,仔细看了一圈觉得好像还能用,便决定还是先不责怪他了,毕竟他伤得真的很重。
她走近看一些,将杯子放在了桌子上。
“你不要动怒,会影响养伤,是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吗?”
少女坐在了床边的小木凳上,神情看上去有一丝担忧。
“我...”萧述很艰难的开口,确实是很难发出声音来,不过好在并没有哑。
“哦对了,”李沅沅了拍了一下脑门,“差点忘记了,你先别说话。”
说着她从腰间的小口袋里面掏出来一个纸包,很小心地将它打开,里面是几粒黑黑的药丸,她拿起一颗就要往萧述嘴里塞。
然后床上的男子很显而易见地并不配合,尽管身体不是很有力气,但是脖子却还是能扭来扭去,看起来十分地不端庄。
李沅沅有点烦了,伸手掐着他的下巴,眼明手快地将药丸送了进去,同时捂住他的嘴,防止他将药吐出来。
“这是对嗓子好的药,可以活血化瘀,村医说吃上一周应当说话就不会困难了,你听明白了就点点头。”
萧述这才听话地点了点头,散落的头发垂在眼角,蓝色的眼眸带着点水光,十分乖巧的样子。
药丸看起来不怎么样,但是效果却很好,入口微甜,丹参和红花的味道很浓,药效应当是没错。醒来以后感觉身上的伤也不是很痛了,人的意识也很清醒,看来这小小的村医医术却是不错。
他微微张口,好像是又想说话,李沅沅思忖片刻,问道。
“你的手能动吗?”
萧述点点头。
“你会写字吗?”
萧述又点点头。
“那你等我一会。”说着李沅沅噔噔噔地跑了出去。
不多时,她就拿着纸笔回来了,腋下还夹了一块小桌板。
她将纸笔放在一边,扶起萧述靠在床头,将小桌板放在他腿上,然后又转身出去了。
不过须臾,李沅沅又回来了,就这么一会功夫,她已经在这个小柴房里面进进出出好几次了,像一只勤劳的小狗,不知为何萧述脑子里面出现了这样的想法。
这次端来的是饭菜,很简单的清粥小菜,若不是看见吃食,萧述都有点忘记自己其实很饿了。
李沅沅将白粥和白灼青菜,还有一小碟酱萝卜放在了他腿上的桌板上,轻声嘱咐道:“你的伤还比较严重,最近只能吃清淡的,先吃完我们再聊,不用着急。”
然后她便回到刚刚的小木凳那边,不再看萧述一眼,很懂事的样子,盯着人吃饭确实是有的奇怪。
见如此,萧述便慢慢吃起饭来,冷热程度刚好,粥炖得不稠也不稀,小菜也很爽口,一切对于他来说都几乎是刚刚好的完美。
于是没花多长时间,重伤患者萧述就呼噜呼噜得把饭都吃完了。
收拾完碗筷,李沅沅将纸铺好,拿砚台压住,然后将笔塞到萧述手里。
“我问你答?”
萧述点了今天的第四次头。
“名字。”
他提笔,轻轻写下:【萧述。】
字如其人,都是比较隽秀的样子。
她又问:“坎国人?听娘亲说坎国人的眼睛都是蓝色的,和你一样。”
这个问题不需要写字,他盯着她亮晶晶的红色眼睛,颔首表示肯定。
“为什么会掉到这里?”
【仇敌追杀。】
李沅沅突然有点紧张,“会追到村里来吗?”
【应当不会,坎国人不好来离国。】
李沅沅点点头,“说的也是,除非他们跟你一样从悬崖跳下来,不过你还真是命大。”
【谢谢。】
“不用谢不用谢,救你顺手的事,而且出了大力气的也不是我,是村长他们。”
【你叫什么?】
“我吗?我叫李沅沅,你要是能说话了,可以跟大家一样叫我沅沅就好。”
说着少女对他甜甜一笑,带着一股远离世事的淳朴感,萧述觉得自己好像有点问题,他竟然非常喜欢这种感觉。
没有纷争,没有勾心斗角,没有父子离心,没有兄弟阋墙,是不是代表他也可以脱下这身穿了数年的皮呢。
他这样想着握笔的手不由得攥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