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的火光摇摇晃晃,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似乎是终于将活物都烧尽了,火势才终于停了下来。
随着夜幕降临,温度也渐渐冷了下来,率先醒来的是那具不知死活的尸体。
“咳咳..."
萧述此刻毫无力气,甚至连手指都无法动弹,趴在他胸口的少女似乎是睡得不是很安稳,眉心微蹙,不知道梦到了些什么。
但他实在是无力作甚,只能闭着眼睛节省力气,在心里默默祈祷此女速速醒来。
好在并没有等待多久,不多时他麻木的身体感觉发热源正在抽离,睁开眼睛一看,果然是被吓晕的少女起来了。
她歪着头打量着他,被忽然睁开的眼睛又小小惊吓到了一点,“你还没死吗?”
“恩。”
萧述发出来的声音含糊不清,想来嗓子里面应该也是有血,这么简单的一个词,就让他觉得喉咙发痒,情况实在是不算乐观。
女孩好像看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一样,一直盯着他看。
“你好不一样。”
萧述:?
“你的眼睛是蓝色的,和我不一样。”顿了两秒她又继续说,“我们全村都是红色的眼睛,你一定是别的国家来的!”
萧述心想,废话还挺多。
眼看女孩稀奇已经看够了,似乎转身就想要走,他十分费劲地想要伸手去抓她。
但是李沅沅却像一只蝴蝶一般,轻飘飘的,就从他根本没有抬起来的掌心滑走了。
若是此刻放走这个女孩,萧述觉得自己多半会葬身野兽之口,生还概率极限约等于零。
盯着她的背影,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也不过是吐出来非常虚弱的两个字,“别走。”
非常轻非常柔或者说非常无力带着点乞求的声音,可能人类的身体就是这样,哪怕再要强的人在虚弱的时候也是可怜的。
李沅沅回过头,盯着他的眼睛,“不是要走。”
“还有你不要讲话了,声音哑成这样好难听。”
萧述:......
李沅沅用安抚似的眼神看了哑巴尸体一眼,然后小心地探出山洞,找了片大大的树叶,盛了点泉水过来。
感受到一只温热的手在自己脸上摸来摸去,萧述想要挣扎,但是这个女孩看起来小小只的样子,力气却不小,不过也可能是因为自己受伤太过虚弱,才没能挣脱开。
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没事,放轻松。
擦完脸,李沅沅感觉眼前的尸体清爽了许多,看起来已经初具人形了,她又费劲去扯藤蔓,有一些缠得紧了,难免会刺入皮肉。
“恩!”
果不其然,人形木乃伊被扯痛了,李沅沅赶忙道歉,“罪过罪过,你还好吧,我轻一点。”
萧述知道女孩是在救自己,只能默默消化痛意,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藤蔓处理得差不多了,李沅沅尝试着想要去扶木乃伊,但是很显然,这是一具很大的木乃伊。
拼尽全力,依旧无法战胜。
最后她只能选择退而求其次,扯着他后脖颈的衣服,将人勉强拖到了山洞比较平整的地方靠着。
面前的少年脸色很苍白,身上的伤有的已经结痂了,有的还是继续流血,看上去依旧是十分骇人的样子。
李沅沅又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还是带的水。
她将叶子尖尖的一头对着木乃伊的嘴,但是此人非常的不配合,她向左,他就往右,跟家里不爱干活的犟驴一样。
没办法,牛不爱喝水只能强按头,她捏着他的下巴,想要强灌进去。
嗓子都哑成这样了,不喝水怎么行。
没想到这个犟驴竟然直接张嘴咬掉了叶子,滴滴答答的水淋了他们半身。
李沅沅正要发怒,却听见他说。
“灭口吗。”
李沅沅:?
见她愣了一下,萧述这才努力提了提气,尽量多说了几个字,“你不知道,失血过多,不能,喝水吗?”
“啊?为什么啊?”
“会死。”
此地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况且萧述也没力气跟她长篇大论的讲道理,好在李沅沅是一位十分善解人意的少女,知道自己好心办坏事,脸上染上了一丝羞赧。
“失礼了,真的没有想要害你。”说着她走到一边开始自顾自得绕着小石柱转起圈来,一边转一边思索该如何处理这个人。
是直接救回家吗?可是她背不动,若是拖回家估计途中就一命呼呜了。放他在这里自生自灭吗,娘亲说过做人不能见死不救。可眼下天已然黑了,自己若是回去找人救他,恐怕一来一回几个时辰此人早就被野兽撕碎果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