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寻常的清晨，温知意刚结束通宵的技术攻关，习惯性地打开手机想看看时间，却被屏幕上一片肃穆的灰色惊住了。

推送通知几乎占据了整个页面，标题无一例外带着黑框——“开国元勋顾老将军与世长辞”。

顾爷爷走了。

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他们心里掀起滔天巨浪。沈砚之正在指挥中心进行模拟推演，看到消息时，手里的指挥棒“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谢临周在训练场进行格斗训练，手机从口袋滑落，他却浑然不觉；许知宁刚走进教室，看到同事递来的手机，手里的教案散了一地；阮明舒正在画室给新画作色，颜料滴落在画布上，晕开一片深色的印记。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大院，这一次，连部队的调令、学校的课程、画展的行程都成了次要。

顾家门口早已站满了人，比沈爷爷、许爷爷去世时更多。有穿着军装的各级将领，有拄着拐杖的老战友，有自发前来的市民，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凝重。顾爷爷的遗像挂在正中，照片里的老人穿着元帅礼服，胸前挂满了军功章，眼神依旧威严，仿佛还在注视着他守护了一辈子的家国。

灵堂的布置很简单，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有遍地的白菊和一面鲜红的党旗。前来吊唁的人排着长队，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巷外，每个人都深深鞠躬，有的老战友对着遗像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礼毕后，老泪纵横。

国家电视台全程直播了吊唁过程，屏幕上的画面一片灰色，连娱乐软件、购物平台都调成了黑白模式。整个国家仿佛都在为这位老人的离去默哀，手机屏幕上的灰色，成了此刻最沉重的底色。

“爷爷昨晚还在看航天发射的新闻，”顾砚深站在灵前，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说，看到火箭上天，比什么都高兴。”他手里捏着一枚旧勋章，是顾爷爷在解放战争时期获得的，边角早已磨损。

沈砚之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想起小时候，顾爷爷总爱拉着他们讲战争年代的故事，说“那时候吃不饱穿不暖，就盼着将来的孩子能过上好日子”。如今，好日子来了，讲故事的人却走了。

温知意看着满院的白菊，想起顾爷爷总夸她数学好，说“女孩子搞科研好，国家需要”。那些鼓励的话语，此刻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谢临周站在队伍里，给每一位前来吊唁的老军人敬礼。他想起顾爷爷教他打枪时说的话：“枪是用来保家卫国的，不是用来炫耀的。”这句话，他一直记在心里。

许知宁帮着顾奶奶接待女眷，听着老人们回忆顾爷爷的往事。有位奶奶说：“你顾爷爷当年在战场上，把最后一块干粮分给了伤员，自己饿了三天。”她听着听着，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