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之喉结滚动,声音沙哑:“我记住了,李爷爷。”
傍晚时分,吊唁的人渐渐少了。六个人坐在沈家后院的石阶上,谁都没说话。远处传来别家隐约的哭声,近处只有风吹过梧桐叶的沙沙声。
“我爷爷以前总跟我说,沈爷爷是他这辈子最佩服的人,”顾砚深先开了口,声音低沉,“说他们当年在战壕里约定,将来要一起看着国家越来越好,看着咱们这些孩子长大成人。”
谢临周抹了把脸,瓮声瓮气地说:“沈爷爷还欠我一顿红烧肉呢……上次我说考了好成绩,他说等我放假就做给我吃。”
许知宁红着眼眶,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以后我做给你吃,跟沈爷爷做的一样香。”
阮明舒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被沈爷爷夸过“有灵气,能画出好东西”。她吸了吸鼻子:“我把沈爷爷的照片画下来吧,就挂在画室里。”
沈砚之一直没说话,直到温知意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他才抬起头,眼眶通红却没掉泪:“爷爷走的时候很安详,他说……看到我们六个在一起,就像看到了当年的他们。”
温知意看着他,认真地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像爷爷们希望的那样。”
暮色渐沉,沈家客厅的灯又亮了起来,这次却不再是为了守护谁,而是为了送别。灵堂的白菊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遗像上的老人依旧笑着,仿佛在说:孩子们,路还长,好好走。
第二天出殡时,天阴沉沉的。送葬的队伍里,有白发苍苍的老军人,有朝气蓬勃的年轻士兵,还有大院里的街坊邻居。沈砚之捧着爷爷的遗像走在最前面,步伐沉稳,像极了年轻时的沈爷爷。
温知意和其他人跟在后面,看着那抹黑色的身影,心里都清楚——有些东西,正在随着老人的离去悄悄改变。但更多的东西,却在这份肃穆里变得更加牢固,比如爷爷们传下来的情谊,比如他们六个之间,那份从出生起就注定了的羁绊。
风吹过红旗,猎猎作响。白菊的香气漫在空气里,带着告别的哀伤,也带着新生的力量。他们知道,从今往后,他们要带着爷爷们的期望,更坚定地走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