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爷爷的葬礼过后,大院里的肃穆气氛渐渐淡了些,却总像蒙着一层薄薄的雾,连梧桐叶落地的声音都显得格外轻。
温知意消沉了好几天,上课总走神,作业本上的字歪歪扭扭。沈砚之没多说什么,只是把她的作业本收过来,用红笔一笔一划地帮她订正,连标点符号的错误都标得清清楚楚。
晚自习后,他会牵着她的手绕着操场慢慢走。秋风吹起她的头发,他就停下来帮她理好,指尖划过她微凉的耳垂:“温爷爷说过,喜欢看你笑的样子。”
温知意低着头,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可我笑不出来。”
“没关系,”沈砚之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想哭就哭,想发呆就发呆,我陪着你。但别让自己一直陷在里面,好不好?温爷爷肯定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是温爷爷以前给她画的简笔画——有歪歪扭扭的小老虎,有张着翅膀的小鸟,还有一个扎着辫子的小女孩牵着个小男孩的手。“你看,”他指着最后一幅画,“温爷爷早就把我们画在一起了,他肯定在看着我们呢。”
温知意看着画,眼泪又涌了上来,却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画得好丑啊。”
“丑是丑了点,但很像。”沈砚之也笑了,伸手擦掉她的眼泪,“明天周末,我们去温爷爷常去的那个公园走走吧,他说那里的银杏树秋天最好看。”
温知意点点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暖的。
谢临周最近像换了个人,没再在课堂上睡觉,放学也不扎在篮球场里了。他把温爷爷以前讲过的战斗故事整理成笔记,字迹还是龙飞凤舞,却看得出来很用心。
许知宁发现他书包里多了本《中国近现代史》,书角都翻卷了。她没多问,只是每天早上给他带的牛奶,换成了温热的;晚上帮他整理书桌时,会把历史课本放在最上面。
有天放学,谢临周突然拉着她往图书馆跑:“知宁,我找到温爷爷当年参与的那场战役的资料了,你看这里……”他指着书上的地图,眼睛亮晶晶的,“原来温爷爷当时就在这个阵地,守了三天三夜呢!”
许知宁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软软的。她知道,他在用自己的方式纪念温爷爷,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慢慢长大。
顾砚深把温爷爷书房里的旧书都整理了一遍,那些泛黄的书页上有密密麻麻的批注,是岁月留下的痕迹。阮明舒就坐在旁边帮他分类,时不时指着某张夹在书里的老照片问:“这是温爷爷年轻的时候吗?穿着军装好帅啊。”
“嗯,”顾砚深看着照片,眼神柔和,“那时候他才二十岁,刚参军。”
“顾砚深,”阮明舒突然抬头,“我们以后也像爷爷们一样,好不好?一直在一起,互相帮衬着。”
顾砚深抬眼看向她,夕阳透过窗户落在她脸上,绒毛都染上了金边。他点点头,声音清晰而郑重:“好。”
周末,六个人约好去公园看银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