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淳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办,只能进了,咱们今天也没带什么装备出来。”
霍清略带歉意的笑了笑,但是笃定:“放心,肯定不会让你们出问题。”
封徊亦伸手在霍清肩上拍了拍:“想什么呢。”
简淳点头:“就是啊,你刚刚自己也说了,幻境而已,又死不了人,怎么搞的跟要生离死别一样。”
说完她就一手拉一个,有些不耐烦:“哎呀走走走进去看看,我倒要看看那人要搞什么花样。”
而林开因为害怕,还是欲哭无泪地拉着霍清的衣角,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这次不再有任何犹豫,霍清一行人一同跨过了偏殿那道门槛。
跨过的瞬间,霍清的眼前便陷入了黑暗,都没来得及心慌,眼前便又亮了起来。
周围再次清晰可见时,她仍旧站在偏殿外几步开外。
偏殿内原本消失的香客和法会再现,法会的诵经声和乐声也接踵而至。
唯一不同的是,原本在偏殿内的傅云常此时站在了霍清的面前。
他脸上挂着与那晚如出一辙的黑色面巾,伸手在霍清脸前挥了挥,眼中满是担忧:“你还好吗?”
这一切的变化,快到霍清以为方才是做了个梦,唯有傅云常那双墨绿色的瞳在提醒她,她确实是来了老君洞,刚才也确实遇到了面貌完整的傅云常。
可他现在为什么突然又覆上了面巾?
霍清眨了眨眼,没说话,想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身边的简淳和封徊亦如梦初醒,下意识地看向简淳,略显疑惑。
当看到林开也是一脸疑惑地拉着霍清的衣角时,封徊亦突然想起了自己刚才被布置的任务——
带林开走。
封徊亦上前,啪地一下拍在林开拉着霍清衣角的手上。
没拍掉。
他一脸无语:“走走走,兄弟,你不想求个签吗?哥们儿带你求签去。”
林开还有些懵,回过神来第一反应是去看霍清。
傅云常这才注意到刚才一直扒拉着霍清的那只手,冲霍清挑眉。
霍清没理他,而是冲林开笑笑:“去吧。”
林开第一次在霍清这里受到这么好的回应,却也第一次没想别的,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下意识地就想听霍清的话。
他主动放了手,嘴里乖乖应了声“好”,转身跟封徊亦和简淳走了。
走出三步,林开的理智似乎才完全回笼,他停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霍清。
明明她笑得还算温和,自己心里却突然生出一股子敬意……
林开甩了甩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简淳冲霍清眨了眨眼睛,便带着林开和封徊亦他们一起走了。
三个人就这样毫无芥蒂的离开,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以至于霍清都快怀疑刚刚那所谓的幻境都是她的幻觉了——
直到躲在角落,已经变回自己模样的小山魈冲霍清挥了挥手。
霍清猛地清醒过来,收回视线,看着面前傅云常覆面的脸,扯了扯嘴角:“你怎么在这儿?”
傅云常反倒一副奇怪的模样:“不是你刚刚让我出来的吗?”
“哦,对。”霍清转身往三清殿外的大路走去,有些冷淡,“你收服的那只小墨精呢?”
“怎么突然问它?”这么说着,傅云常还是将小墨精从腰边挂着的小袋子里拿了出来。
墨墨一得到自由就往霍清肩上跳,霍清一伸手,它又跳到霍清手上,眨巴了两下眼睛。
墨精……
霍清垂眸。
因为并不打算继承家业,所以很多以前看过的资料都记得不太清楚了。
“墨”曾常年与人为伴,又极容易吸收天地灵气,是最容易成为精怪的东西。
所以关于墨精的记录,霍清看到过不少次,自然也就记得还算清楚。
墨,可幻景,可误知。
因为墨是人用于创造留痕的,墨精也就成了制造幻境、改变人记忆和认知的一把好手。
傅云常刚才种种,是否是为了改变她的记忆?
毕竟张晓澜对他们初遇尚且不稳定的墨精时,记忆也明显和真实情况有出入。
墨墨敏锐地感知到了霍清的情绪,在她手心蹭了蹭,用孩童的声音宽慰她道:“不气。”
霍清听见这声音,没忍住弯了弯眼睛:“我就知道你会说话。”
墨墨跳了跳。
霍清揣着它走到老君洞边上的茶馆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拿出手机又点开了微博。
傅云常略显疑惑,在霍清对面坐下,却连一个眼神都没被分到。
霍清只当他不存在,自己再次点进热搜,确认[安莱科技重大数据丢失]这条热搜仍旧挂着之后,就守了手机,跟店家点了一壶茶。
直到茶上了,霍清都没有跟傅云常说一句话。
傅云常见她脸色不太好,似乎斟酌许久才主动问道:“怎么了?”
霍清抿了口茶,仍旧没理他。
这样沉默且尴尬地氛围一直到张晓澜一行人回来找霍清,霍清才笑了笑:“都弄好了,咱们走吧?”
简淳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霍清对面。
她又感知到了一些熟悉的东西,好像是她给霍清占那款香水时感知到的气息。
可为什么感觉,这不是她第二次直接察觉到这股气息了呢?
考虑到张晓澜和林开还在,简淳暂时没提,笑着点头:“好,走吧。”
从头到尾,霍清都没有跟傅云常说一句话,也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
就像他完全不存在一般。
看着霍清离开的背影,傅云常居然产生一种陌生的、似乎是名为心慌的情绪。
心慌?
他有什么好心慌的?
被抓回去重新被人控制,每天机械地重复做着无聊的事,在好不容易留下的这个世界毫无痕迹,那才值得心慌。
霍清一行人往山下走去,已逐渐消失在了视野中。
傅云常意味不明地看着他们消失在视野,良久,将所有他认为莫名其妙的情绪妥帖收好,也离开了此处。
茶馆一旁的枯树上落下一片残叶,恰好落在他刚才坐过的位置上。
只是很快,便又被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