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清一行人下山后，一起吃了饭，又在商场逛了一整天。

期间霍清找了很多次机会，才单独询问简淳刚才的事儿。

简淳听完却是一脸懵：“什么啊，我去找你的时候感知到了一个气息，和我起卦占的对上了，就把林开带走了让你自己处理呀。”

封徊亦对此也是这个说法。

霍清又去问林开。

林开虽然奇怪，但还是认真回想了这件事：“就是你说有个穿红衣服的女人看着我，有点吓到我了，怕触了什么晦气，就顺势跟你朋友走了啊……”

霍清皱眉：“那周一的时候，你为什么迟到？”

林开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下后颈：“其实是上班路上被宋总逮到了，被他教育了一顿……”

他当然不好意思说自己胆大包天在路上别车的事儿。

“没有别的原因？”

林开莫名愣了一会，随后眉间微皱，似乎是自己也觉得哪里不对：“没，没有了呀……我到公司车库的时候是九点二十五，被宋总逮着谈话谈了得有十几分钟吧……”

霍清沉默了。

果然，傅云常大费周章地搞这么一趟，就是为了消除所有人关于他的记忆。

但霍清自己也同样进去了，为什么记忆没有任何缺损？

看傅云常的反应，他应该也是以为，自己关于他样貌的记忆是被抹除了的，否则不会突然戴上面巾。

那……为什么呢？

兜里的墨精突然跳了一下，蹭在霍清的指尖。

霍清一顿。

是它？

“霍清！别发呆了！”张晓澜和简淳从洗手间出来，看到霍清还在发呆，两个人一起上去拖她。

简淳不满道：“就是，再发呆待会儿吃饭你买单！走走走我们去前面那个电玩城玩一下……”

霍清回神：“好好好，你们别拽了……”

-

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霍清这一天玩得也算酣畅淋漓。

几个人逛了街吃了饭还一起去KTV玩了会儿，到家时已经快九点了。

霍清是不怎么爱唱歌的，就一直在跟封徊亦玩游戏拼酒。

封徊亦也看出了霍清心情不太好，玩游戏都让着她，但霍清不管输赢，多少都会喝一口，纯属想喝，跟游戏无关。

她酒量不算好，但也不差，不会喝到完全失去理智，只是免不了回家时脚下有点飘。

但霍清忘了，就算不失去理智，其实酒精也会调动、释放出人心底最隐秘的那点情绪。

简淳肩负起了监督霍清洗漱换衣服的任务，确认她躺床上闭眼了，简淳才自己去洗漱。

等简淳洗漱好回来时，发现霍清居然又爬起来坐在书桌前，用笔画着什么。

简淳好奇地凑过去，便看到了霍清手底下的小纸人，正是早上她送给霍清的那只。

“你画谁呢？”简淳问。

霍清一直是有画画的习惯的，虽然只是业余，但也还算不差，不是只会简笔画的水平。

她画得认真，没有回答简淳的问题。

简淳叹了口气：“不用画得很像的，只要画的时候想着你想画的人就行了。”

说到这儿，简淳一愣，“不是，姐，你还真有想画的人啊？是今天我感受到的那个气息吗？”

霍清没回答她后面的问题，只是挂着危险的笑：“想着呢，一直想着，恨不得叫过来抽两巴掌好好审问一下。”

简淳：“……”是这种想啊。

她轻咳两声：“我卜出来的那个香水，也是送他的？”

霍清睨她一眼：“那不是你自己占出来要给他的吗？又不是我要给，可别赖我头上。”

“……你就赖吧，你不想要这款香水这个我怎么会占到？”

“那谁知道？”

霍清略显烦躁，笔下纸人的面庞已经逐渐成型。

那是一张简淳并未见过的脸……

不对。

印象里她确实没见过这张脸，但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这就是最近缠着你的那个……呃。”简淳不知道怎么形容，“东西？”

霍清冷笑了一声。

缠着？只怕没有那个奇怪的禁锢，他早就拍拍屁股跑了，哪需要和她有什么交集？

霍清甚至怀疑这个傅云常根本不是安莱科技走失的那团数据，他根本和安莱给出的设定完全不一样。

设定……

印象里，六年前安莱科技的那款网游叫《云侠》，傅云常是里面一个没太多剧情的固定NPC，除了在主线里帮主角提供过一次重要信息，平日就守着一家草药铺，只有玩家需要买材料时才会见到他。

但霍清最初参加内测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内测时傅云常的故事线虽然依旧算不上饱满，却不似这样少得可怜。

时间太过久远，霍清已记不清内测的具体剧情了，但可以肯定的是，内测给出的傅云常这个角色的人设是个温润正派的侠客形象，也绝不只是一个守店的NPC。

否则不会凭借着建模让霍清给他补充了很多的故事线。

游戏公司肯定不会对普通角色的建模下太多功夫。

这么来看，傅云常这个角色从最初就有很多的矛盾点。

霍清突然觉得清醒了不少。

然而笔下纸人最重要的眼睛都已经画好，现在要收也来不及了。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小纸人竟从桌上坐了起来，直直地看着霍清。

发现动静的墨墨也从霍清兜里跳出来，跟这个纸人干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