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派人做市调，这下连亲儿子都派出来当工具人了。”茅涂音抬手又撩了个空，干脆学着贺绵川的样子把手揣进口袋，说，“小颜多好看多可爱，我见过一次都喜欢得紧，有啥好问的。”

祝君忱瞟他一眼，肉眼可见地嘴角往下撇也臭了脸，加快速度和贺绵川并肩。

落在后边的茅涂音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祝君忱那个眼神的意思，盯着他们的背影嘀咕：“真是，一个炸药包一个大醋包。”

*

颜语凉原本以为祝君忱的朋友会约一个类似于“香橙水榭”的地方吃漂亮饭，没想到选的餐馆是一家好评如云、性价比极高的土菜馆。

“他们在国外待久了，回来第一顿实在想吃土菜。”祝君忱在接他的路上替朋友解释，又很在意颜语凉想吃什么，“如果你不想吃……”

颜语凉却打断，愉悦道：“这不是正好吗，看看是你做的好吃还是餐馆做的好吃。”

这家餐馆有个很好听的门楣叫“云肆”，听上去像个酒窑子，一进门就能看见满墙花花绿绿的酒瓶子，但实际卖的酒就最常见的那几样。

正值饭点，这个馆子没有包间，一个大房间里是一个个半开放式的小隔间。

颜语凉不由自主地紧张，他捻了把手心出的汗和祝君忱牵着手走进隔间。

茅涂音的目光落在他们相携的手上，咂咂嘴，看向颜语凉，伸手：“好久不见啊，小颜。”

“好久不见。”颜语凉笑着，正要伸过去和他握手，却被祝君忱捞走了另一只手。

颜语凉偏头看向占着他两只手的祝君忱：？

茅涂音无语，不想计较祝君忱的资本主义行为，拍拍身侧的贺绵川：“这是小颜。”

这位贺绵川是他没见过的，浑身上下透着一种“别惹我”的气息。

颜语凉露出他的两颗虎牙，笑得和善又乖巧：“你好，我是颜语凉。”

“你好，我是贺绵川。”

几人入座，祝君忱让颜语凉坐在靠窗那头，和贺绵川面对面。

斜对角的茅涂音支着腮：“小颜啊，我跟你说，你的到来简直让这顿饭蓬荜生辉，每次跟他们吃饭我都觉得要冻死了。”

刚和祝君忱玩过成语接龙的颜语凉想纠正他“蓬荜生辉”不能这么用，但话到口头还是换了一句，他学着茅涂音之前的样子虚撩额角，问：“你怎么剪头发了？”

茅涂音遗憾道：“我妈让我剪的，说那须太……”

那个词在他嘴里来回滚了两圈，被贺绵川吐出来：“浪荡。”

茅涂音愤恨点头。

这家餐馆的菜是现做不是预制，这会儿已经上了几道，对面两个人看见熟悉又陌生的菜式眼睛就发亮，茅涂音尤为明显，另一个面上没那么如狼似虎，筷子却也没停。

似是怕颜语凉抢不到菜吃，祝君忱正抬着手给他夹菜。

三个人夹菜夹得飞快。

颜语凉盯着慢慢满起来的空碗和慢慢清空的菜碟子：？

是没吃过饭吗？

几个人三两下吃完一叠菜，茅涂音满足地向颜语凉解释：“十月那次回来匆忙都没来得及吃一口北京菜，所以我和贺绵川上次吃这些都是去年过年那阵了。”

“噢。”颜语凉露出体谅的表情。

茅涂音拍拍贺绵川，催促他：“没话题了，别冷场啊，快做你的调研。”

颜语凉感觉贺绵川一下子有点吃不下饭了，仿佛方才咽下的最后一口有毒。

茅涂音的话明显指向自己，他偏头问祝君忱：“什么调研？”

“他有事问你。”祝君忱的声音很轻，好像在抚他的发顶。

“噢，”颜语凉似懂非懂，“当你男朋友要考试啊，问吧。”

贺绵川一撩眼皮，眸光落在一个手机备忘录界面，机器人般开始提问。

“几岁了？”

“周岁24。”

“平时喜欢干什么，有没有不良嗜好？”

“熬夜算不良嗜好吗？”颜语凉脑子转啊转，目光微移看到斜对面的茅涂音在晃脑袋摇头。

“专业是什么，以后想怎么发展，在哪边发展。”贺绵川自己越念越觉得离谱，眼睛一闭，把手机扔给茅涂音让他读。

茅涂音看清楚那行字，磕磕绊绊道：“呃，结婚、打算办几桌，呃打算请多少人，嗯，打算在哪办。”

话音刚落，餐桌上有一瞬间的寂静，只能听到隔壁隔间觥筹交错的喧闹。

茅涂音啧啧评价道：“这问卷怎么跟相亲似的，不知道的以为贺家找姻亲对象呢。”

祝君忱凉凉扫过去。

茅涂音感觉他眼神里有杀意，把贺绵川手机扔在沙发上无辜道：“又不是我要问的，你别剜我，你剜周姨去。”

“我理解周姨关心则乱，但是还有什么这样的问题让周姨回头直接问我就行，”祝君忱把“我”这个字咬得偏重，抬眸看向贺绵川，“颜语凉有拒绝回答的权利。”

“就是，这么没礼貌的事让绵川来做！”

茅涂音是转场小能手，三两下开了别的话题。

颜语凉凑到祝君忱耳边轻声说：“吓死我了还以为是你妈妈想问。”

“我妈最想问的大抵是，”祝君忱和他互换姿势，凑近他的耳畔说，“言不言老师什么时候开新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