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屏息噤声,唯有香炉中青烟袅袅,缠绕着未说完的阴谋与算计。
虞丞相始终负手立于文官之首,全程静站在那里,看的清这是怎么一回事,但不插任何一党的事。
③
今日朝堂要接近尾声时,才开始真正的聊正事。
“往年秋日射猎皆在皇家林园的深秋时候举行,今年因沈将军之事,推辞快过深秋…斗胆过问陛下今年的秋日射猎是否举办?”
帝王坐在龙椅上,烛火在他眼底跳跃,映出眼中翻涌的算计。
答:“今年秋日射猎,照旧举办…”
“…众臣和朕的孩子也大了,就在林园里划分个场地来,给那些孩子们玩玩用…”
帝王指尖叩着御案的节奏骤然停下,冕旒晃动间,笑意从他眼底漫开,却未达唇角分毫。
“…听闻虞丞相的女儿已是好的能够见人、上学,不如此次射猎丞相也让那孩子过来吧!不然整日被关在家中…怕是会走上你夫人的老路”
话题聊到这,虞丞相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紧攥着手中的象牙笏板。
他也被逼的没得选。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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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司礼太监尖细的嗓音宣布退朝,群臣鱼贯而出。皇帝未作停留,袍摆一甩,径直朝着寝宫走去,身后跟着低着头的理大人。
帝王以管教之名将理大人召来。
宽阔的回廊间,帝王的脚步声沉重,每一步都踏碎了廊下光影。守在宫道两侧的内侍宫人们大气都不敢出,纷纷垂首避让。
又迈出几步,侧头,一个冰冷的眼神射向身旁手持拂尘的陈公公。陈公公心头一紧,瞬间领会了帝王的意思。
微微颔首,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迅速转身,朝着寝宫内的一众宫人轻轻挥手,宫人们噤若寒蝉,脚步放得极轻,一个接一个地鱼贯而出,动作迅速而安静,不一会儿,偌大的寝宫内便空无一人。
帝王稳坐在榻上,身姿挺拔如松。原本在殿内的那副看似懒散的模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周身散发的凌然之气。
昏暗的光线透过窗棂,在他的脸庞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目光深邃而锐利挺直的脊背和微微上扬的下颌,无不彰显着他作为一国之君的尊贵与霸气,尽显龙骨之相。
端起白玉茶盏,啜一口温茶后,指尖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杯盖。
“今的这一出炸,理爱卿觉朝堂上有多少人是皇后的政党?”
理大人闻言立马跪在地上,僵直地垂着脖颈回:“回皇上…至少十余人”
杯盖边缘突然与盏身对齐的刹那,“咔嗒”一声轻响,连带着理大人的心也跟着颤动了二下。
凝滞的空气里,帝王再次讲话:“觉朝堂上有多少人心倾向于皇后?”
“……”
“但说无妨”
“…得再…加十余人”
喉间溢出的话音如被抽走筋骨的丝线,越来越细、越来越虚。
能参于早朝的也就七八十人,光是能和皇后沾上边的就有快三十人,暗自结党在他那里是大忌。
茶杯被他重重地放在桌案上,茶盏砸在盏托的巨响,溅起的茶汤在桌布洇开深色水痕。
“一个后宫之人,手伸的够长的!竟敢和当年一样干涉朝政……真是野心略发变大!”
理大人垂眸盯着案上晕开的茶渍,二十载宦海沉浮养出的定力,让他面上未露半分惊色。
突然迈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手指随意搭在下方之人头顶,似抚似压。
“…这六宫之权也不能交在这种野心十是的人手中…理爱卿,你觉得这权力该交给谁?”
皇帝这是时时刻刻都在试探,若是说出的话里带有个人的情义在,怕都是要被他这个生性多疑的人归纳为某一方的人。
伴君如伴虎。
像是上面的人露出了虎的利牙,突然流了口水流到理大人头上,让他开始害怕。匍匐在冰凉的金砖地上,额头几乎要贴住砖缝里,才知那不是口流,那是自己因害怕而悄无声息流的一头的冷汗。
以绝对臣服的姿势,让帝王很是满意收回了压在他头上的手。
“若这六宫之权要从皇后手中夺去,按理而谈应落在贵妃手中”
话让他重新坐回了卧榻上。
皇后若失权,也会影响太子,贵妃得权,会让在边疆的大皇子相应得权,因而威胁到太子的位置。
他既想让皇后失权,又不想让贵妃得权。
在此之前,也必须安排件合理的事情治皇后的罪才行,那结党只要不犯着事,那什么影响都不会有。
刚好可以在不久后发生的秋日射猎里将事情安排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