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自我介绍一下吗?”女生问。
“不重要。”
宋风眠完全静不下心来面对这一尴尬场景。
他侧身颔首,略表歉意,“重要的是这场莫名其妙的相亲不是我的本意,我想你那边也是这种情况。”
突然!
程子遥就像救星一样出现在大门外。
看到程子遥身影的那一瞬间,宋风眠激动的几乎要掉眼泪。
“但我对你印象挺好的。”女生说,“尤其你刚才说的那句话。”
“我刚有说什么?”
宋风眠看程子遥在院里走那套繁琐的礼貌流程,直接按耐不住去掀开门帘迎接他。
看着程子遥渐渐走近的脚步,宋风眠忽然觉得,把他拉来当救兵的决定有点没过脑子。
万一等年后夏叙回来,程子遥口无遮拦跟夏叙一通说怎么办?
程子遥虽然话少,但绝对一身反骨,越警告威胁他不许说什么,他肯定要说。尤其最近程子遥明显无条件更相信夏叙一些。
宋风眠一个脑袋两边大。
程子遥被隔壁大娘拦下,程子遥冷着脸,不知冲大娘说了什么,大娘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程子遥大步走来。
宋风眠真诚地给他掀帘子,“遥哥?你怎么来了?”
“试验田那边,可能得你去一趟。”程子遥说。
宋风眠佯装着惊讶,“怎么了?”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程子遥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女生,扭头催促宋风眠,“反正你动作稍微快点,不然出了什么岔子,等夏老板回来找你算账,我可救不了你。”
宋风眠拎起大衣就往外走,“赶紧带我去!”
宋风眠匆匆跟他爸打了声招呼就逃命般地冲出了大门。
他坐在程子遥的电动车后座,直到车子驶出留福村,才真的松了一口气。
“遥哥,谢了。”
程子遥依旧没打算停,宋风眠问道:“你这是要开到哪去啊?”
“做戏做全套。”程子遥说。
寒风凛冽,宋风眠出门急没穿外套,躲在程子遥身后直打哆嗦。
下午回家后,没有硝烟的家庭纷争如约上演。
父亲气得耳红面赤,母亲在一旁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两人一说一搭的指责他不顾全大局,但宋风眠心里就是舒坦。
对他来说,大局就是不能背着夏叙跟别人相亲;大局是对待一段感情要真诚坦率。
这样才对得起他自己,也对得起夏叙。
新年这几天,夏叙跟父母姐姐一块去给爷爷奶奶以及外公外婆拜年,完事后一家人整整齐齐到山上度假躲清静。
从初六傍晚开始,程子遥每天都准时准点给他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夏叙问他:“是出什么事了么?”
程子遥说没有。
夏叙转过头去问宋风眠,视频里的宋风眠笑嘻嘻的,也看不出什么异常。
他放下手机,四仰八叉躺在床上,望着漆黑一片的房间冥想许久。
不一会儿,他又重新点开宋风眠的对话框,一路翻到他离开留福村准备回家时,宋风眠在机场给他发的那一行字。
-夏叙,早点回来。
夏叙猛地起身,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一般,大步走出房间。
几分钟后,他敲响了父亲房间的门。
这个时间点,母亲正在和姐姐一起游泳,要回来起码得半个小时,这点时间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夏叙站在父亲面前,一脸严肃。
“爸,我有话要跟您说。”
夏父一脸“该来的还是来了”的表情,抬手示意夏叙坐下。
夏叙面色凝重,不愿意坐。
他心里也觉得自己没资格坐下。
夏父轻笑,“我大概已经猜到你想说什么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坐下来说。”
“我还是站着吧。”夏叙看了他爸一眼,“站着我心里能舒坦点。”
夏父长长舒了一口气,抬手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我喜欢上一个人。”
夏叙说:“他是男生。”
夏父垂眸盯着桌上的钢笔,“继续。”
“他是留福村人,比我小两岁,住在我隔壁。”
夏父双手叠放在身前,“我知道了。”
夏叙抿了抿嘴,“爸,对不起。”
“哦?”夏父忽然笑了,“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夏叙缓缓对上父亲祥和的目光,不能传宗接代的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夏父起身,“小叙啊,你也太不了解你的爸爸了。”
夏叙错愕不已,“什么?”
“把人追到手了没?”
夏父绕过书桌,走到夏叙面前。
夏叙先是一顿,随即点了点头。
夏父眼底露出一抹欣慰,“喜欢一个人,不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不需要觉得抱歉,这是你生命中遇到的幸运的花,自当要你来亲自呵护。”
“我们同意与否,都不过是客观态度,你从小爸爸就教育你,一定要有自己的主观意识,要清楚明确自己的选择和方向。”夏父揉揉夏叙的头发,“何况不论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是支持你的。”
夏叙嗓子有点酸涩,他颤抖着声音喊了声“爸”。
“爸爸祝贺你。”夏父伸出右手。
夏叙缓缓伸出手,与父亲紧紧相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