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夏叙和宋风眠通了一夜视频,到后来,宋风眠扛不住先睡着了。
夏叙看着他熟睡的脸庞,把手机斜放在枕头边,就像他陪在自己身边一样。
那天晚上,宋风眠睡得很踏实。
夏叙也是。
年前俩人都比较忙,但也总能忙中抽闲给对方发给信息,或者拍张照片甩过去。
年初三,亲戚们来宋爷爷家拜年,宋奶奶留亲戚们在家里吃饭,冷清了一阵年的小院,终于热闹起来。
在一群十几岁的小孩群里,宋风眠这个二十六岁的单身青年,被视为大龄剩男,不论他在场与否,都是亲戚口中的热门话题者。
没话聊可以不用硬聊,毕竟大家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两回。
宋风眠心说。
他实在烦屋里的人一直议论自己,他想玩手机转移注意力,结果还被说是没礼貌。
宋风眠索性往口袋揣了把瓜子,又抓了把坚果,随手招呼姑祖母的小孙子,“铁蛋儿,过来!哥哥给你变个魔术。”
小家伙一听,屁颠屁颠跑过来,晃着宋风眠的胳膊让他带着出去玩。
其他小朋友见状,也纷纷跟着跑过来。
还有性格内向,躲在大人怀里想去又不敢去的,大人们乐得有人带孩子,连忙撺撺孩子去玩。
宋风眠大摇大摆带着“虾兵蟹将”走出大门。
到门口后,宋风眠往石墩桌上铺了一圈抽纸,孩子王似的跟他们讲要求,边说边把口袋的瓜子一人给他们分了一点。
“从现在开始,大家比赛,看谁瓜子剥得最快!”
宋风眠故弄玄虚,“只有最快剥完的人,才能看哥哥变魔术哦~”
小孩哥姐们立马投入紧张的比赛当中。
宋风眠眼瞧着什么姑祖母女儿的小孙子,张口就准备用牙嗑,吓得他立马冲过去,“只能用手剥!”
“再重申一下,如果让我发现谁用嘴巴嗑瓜子,就立刻取消他的参赛资格!”
十分钟后,小孩哥姐们渐渐没了耐心,甚至有的已经放弃剥瓜子,按耐不住小手想要抓起来吃瓜子仁。
宋风眠见好就收,挨个把他们剥好的瓜子仁合到一块,故弄玄虚放在石墩桌最中间。
“时间到了!”
宋风眠摆摆手,“现在大家都回屋去找自己爸爸妈妈,一会儿等哥哥数好之后再去宣布答案。”
一帮小孩叽叽喳喳蜂拥跑回客厅。
宋风眠长长舒了一口气,坐在石墩上,潇洒翘着二郎腿。
一口一把瓜子仁,也太爽了。
这时姑姑走了出来,笑着拍拍宋风眠后背,“你别把人小孩给逗哭了。”
宋风眠分出一手心瓜子仁给姑姑,“小孩哥姐们但凡有个幼儿园大班文凭,也不至于被我骗的团团转。”
话音刚落,客厅就传来一道尖叫哭声。
宋风眠瞳孔放大,“不是吧?”
惊慌之余,他连忙把剩下的瓜子仁全部丢嘴里。
姑姑笑着起身走开,“不关我的事啊。”
宋风眠欲哭无泪,笑着说:“不行,你也吃了!”
午饭后,有人来家里串门,宋风眠刚把碗筷送到厨房准备开溜,就听见他爸在客厅喊他过去。
原来是到邻居家走亲戚的人,他的女儿跟宋风眠差不多大,一伙大人在屋里也不知道聊了些什么,突然说起要让他去跟那女孩见一面,就当是相亲了。
纳尼?
宋风眠听他们在屋里热火朝天商量的架势,好像恨不得今晚就摁头让他们入洞房。他吓得就站在客厅门外,甚至都没敢进屋。
母亲招手示意他进去。
宋风眠硬着头皮掀开门帘,当着一众人的面,一口回绝:“我不会去见的。”
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一阵笑声。
随着那道笑声,他前一秒钟说出口的话,仿佛就像是轻飘飘刮过的风,无人在意。
其中一个人拿起手机就开始打电话。
宋风眠心里直想笑,他们把这股劲头用到别的地方,早就大平层大别墅住上了。
父亲一道冷厉的眸光扫过来。
宋风眠依旧坚持自我,“人家大过年开开心心的来走亲戚,你们能别干这种剃头挑子一头热的事么?”
“你怎么说话的?!”
宋父指着宋风眠鼻子大声道。
宋风眠故作无畏地耸耸肩,“本来就是,只要亲戚朋友聚到一块,就开始扒拉这家姑娘那家小伙,干什么呀这是?”
“不干什么!”
一大娘领着人就到了院里。
“我们就是觉得你们年龄相仿,让你们认识一下交个朋友,又没直接摁头让你们结婚。”
宋风眠咬牙闷声自语,“你倒是想,那也得看我乐不乐意啊!”
母亲走过来抓着他胳膊晃了晃,“风眠,说话注意点分寸。”
宋风眠一万个不愿意。
但又不能直接当众出柜,告诉他们自己是gay。
先不说他有没有这个勇气,就屋里这些长辈里边,估计除了他爸知道gay是什么意思,其他人绝对都不懂,跟一伙根本就不懂的人坦白自己的隐私,他还没头昏眼花脑子不正常到想要自讨苦吃的地步。
眼看人人家姑娘就要进来,宋风眠连忙背过身去给程子遥发信息。
风眠:【遥哥,在家没?】
风眠:【江湖救急!】
风眠:【请速来我爷爷家!】
大娘把人姑娘领进客厅,原本坐在客厅的长辈们,像小鸡啄了屁股似的,几乎同一时间纷纷站了起来,一窝蜂地去了另外一屋。
宋风眠干干一笑,“看样子他们都没赶上社会进步的列车哈!”
那女生没想到他开口就这么说,一脸茫然问道:“你是在说你的家人,还是我的家人?”
宋风眠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心说:你人都赶鸭子上架站在这里了,还问我说得是谁。当然都包括!
宋风眠示意她坐下。
宋风眠先坐在沙发扶手上,坐下不到两秒又起身走到窗前,直直望着大门口,期盼着救兵快快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