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过一阵,保哥忽然托着腮帮上上下下打量晏修,又一把搭上他肩膀:“燕二啊,我有个妹子,还没成婚,我看你挺合适……”
晏修闻言连忙摇手:“不不不,保哥,你看错了,我不合适!”
“哎,我刘大保就没看错过人!”保哥笑得亲热:“你就招小姑娘们喜欢,路过都多看你一眼。”
“我……”晏修一下呆住。
“你个子高,体格儿好,力气贼大!”保哥捏捏他胳膊,“不赌不嫖,酒都不咋喝,还认字儿,比我们这些大老粗强,我都看在眼里!对了,你喜欢啥模样儿的?”
“我、我不知道……”晏修有些发愣。
“我妹妹呢,脾气好,模样儿也还行。我跟你说,找老婆得找能踏实过日子的,那些不守本分的,家财都得耗光,咱可耗不起……”保哥嘴都说干了,一看晏修还在发呆,捅咕他两下:“你说是不?”
晏修蓦地被打断遐思,也不知他说了什么,点头哈腰应道:“是,是。”
“这就对了,你八字多少?”
八字?晏修灵机一动,故意重重叹了口气:“我命不好,出生的时候就有乌鸦叫,屋子后边还突然起火,烧了大半个房子,村里老人都说,这是八字带煞!”
“啊?”保哥表情讪讪地。
“家穷,我爹给我定过亲,后来那家人不愿女儿过来受苦,就退婚了。”
“唉!”保哥拍拍他:“你也是个苦命的娃……”
碧梧落,金陵立。自打十余万碧梧残部盘踞极北之地的幽都山,金陵泰康皇帝便将金陵北方连绵的群山休整为天然的屏障,相继建起九个边城。
威虏城是九边城中最大的所在,城里十几条大街,几百条小巷,处处人烟凑集,歌吹沸天。待来到北大街,出城的队伍已排了二三里地,温叔打马先行,领着众人径到城门楼前。
“大人,隆昌商行温雪岩欲往钩吾城去,还望大人行个方便。”温叔下马拜了拜,递上文书。
一个身着护甲的年轻军士肃立门前,闻言接了文书,点头应到:“原来是温掌柜,久仰久仰。”
几个行商正等着守卫核查车马,听到“隆昌商行”几个字,眉来眼去一番,就有人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出城门什么时候跟堆柴禾似的,后来居上了?”
温叔捋捋袖子,掸掸灰尘,并不言语。
年轻军士一目十行,转瞬已看完书贴,问道:“温掌柜此行可是有紧急的事?”
“不打紧,还是原先的买卖。”
“既如此,温掌柜请去队尾。文书我已验过,轮到您时,立刻就给您办。”
那几个行商这才脸色稍霁。
“大人!”温叔笑眯了眼:“小的最好结交朋友,早早便与雷太守相熟,太守盛德,常照顾隆昌,亲承金口,准允出城早些支放。”一面说,一面从袖中取出一两银子悄悄递与他。
对方看了一眼,并不接手:“青天白日的,温掌柜莫要为难在下。”
温叔笑意更盛,又递过去一两银子:“些须微意,不成礼数,万望大人笑纳。”
不料那军士朝身后一使眼色,便有两人左右持戟,走近前来:“温掌柜,请吧。”
温叔的笑就僵在脸上。
“哎,你这人怎么这么不懂规矩?我们进出那么多次,哪回排过队!”晏修一个没拉住,大庆就嚷嚷开来,引得一片哗然。
“出城都要排队,凭什么你们不排?”
“就是,我们天不亮就来了!”
“他们是谁啊?好没脸!”
“那几个人怎么还堵着?”
“啧,还要等多久啊?”
“喂!前面的!磨磨蹭蹭半天了,干什么呢!”
“哎?你怎么也跟着往前挤?”
怨声四起,牢骚满腹,人群吵嚷间便有一些指指戳戳,扯扯拉拉,守卫又忙着劝解。
大庆挨了一顿抢白,气得暴跳,忍不住大呼小叫,和人理论。
晏修将一脸铁青的温叔拉到侧边,说道:“温叔,这才巳时,交货还早呢,要不就去后面等等?赶了那么久的路,权当休息。”
“不能退!这可是隆昌的脸面!”保哥一努嘴:“今日这么多商队都看着,往后咱还怎么说得起话?只怕明日就要吃瓜落儿!”
温叔嘴角一撇,面色越发黑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