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对。”

......

“万众瞩目”的顾盼本人倒没有什么想法，他披着白色校服外套，袖子卷起半截，露出清瘦好看的手腕，两条长腿从座位处抽出，有些麻木地向老高走去，眼神貌似恍恍惚惚。

“其他人，自习。”

305的受训者集体低头。

“顾盼，过来。”

隔壁空教室306的门被“吱呀”一声掩上。老高打开最后一排的灯，灯光围绕着两人，向周边的黑暗渗透稍许，带着些惨白，让顾盼不禁想到了公安的审讯室。

“啪嗒”，几张答题卡被摊在桌上，老高扶了扶银色边框眼镜，手里拿着一张成绩单，尽量把语气放缓。

“顾盼，说说吧，怎么回事。”

“什么。”顾盼轻轻说了句。

“我记得高二刚开学那会儿，夸了你好几次呢。你是个好苗子，脑子聪明，肯努力、肯吃苦，虽然冲清北可能有点挑战性，可进全国排名前五的大学还是很有可能的。”

“我记得...”他转了转椅子，双手交叉放在身前，不深不浅地看着他，“你这个学期初文综还拿过年级第一吧，总分前100，挤进了清北班和实验班的占领区。”

“嗯。”顾盼应着，脑子里浮现出的是另一幅画面。

那天下午，成绩条被发到每个人的桌上，他拿起看了一眼。

政史依旧出类拔萃，被赋了满分，地理99。这当然是旁人眼里天才班的成绩。

只不过数学和语文那一栏没有很好看，否则就有670＋了。数学一直是他的弱项，高二数学难度增大，他好几次差点没来得及写最后一道大题，语文也错了几道选择题。

成绩都是第一时间反馈给家长的。他又可以想象出林静澜拿着成绩，在车里一路质问他的场景了。

“你为什么数学考不到120以上！为什么呢？我花那么多钱共供你补课，补到哪里去了？啊？！”

“妈，老师讲的都是最后一道拉分题，是给140+的人准备的，我听不明白，我中高难度的题目还没弄明白，听这个用处不大。”

“什么用处不大？怎么会用处不大，其他人上了都说有用啊，成绩都冲刺到140了，你怎么就不行？又不笨，是不是上课不听，又在鬼混浪费我们的钱？”

“妈，我没有...”

但上课犯困是真的。x高的补课和考试多到爆，周末也就放周六半天，他还被拎走去上课，只好半夜补学校作业。

“什么没有，那就是又没好好整理错题...”

“顾盼。”

“顾盼？！”

“啊？”顾盼从胡思乱想中被拉出来，还有些恍惚。

“唉，”老高叹了口气，“又在神游了。我观察你的状态好久了， 一直是这副浑浑噩噩的样子，之前还抓了你两次上课打瞌睡。”

“你看吧，这次成绩。”他将成绩单推到顾盼身前，手指重叩了两下桌面。

头上的的灯接触不良，弱白色的灯光忽地闪了一下，又恢复明亮。

成绩单上，他的成绩被红笔圈出来，触目惊心。

语文数学都掉到300名开外了，向来擅长的文综近几次也发挥不稳定，这次更是跌落谷底，历史赋分只有个惨淡的90赫然印在那里。

纵然有心理准备，此刻心中依旧说不出的失落，还夹带着几分对自己的嘲笑和不想面对。

“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水平了？”

顾盼没有回答，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紧抿的下唇有些抖。

“顾盼。”

老高突然凑近他，身体向前倾，挡住了光源，一道长长的灰色影子暗沉沉压到身侧，又蔓延着生长到后墙。

可接下来的话更如惊雷，让顾盼猝不及防。

“你，是不是想堕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