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操场。

3班的同学嬉戏打闹，有带上相机拍照的，有堆雪人的，有相互扔雪球的。

雪地里留下脏脏的脚印，鞋底的花纹印在雪白的被褥下，像几排歪歪扭扭的猫抓印。

顾盼却没有往操场跑，他不是不合群，只是更爱一个人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苏意没有提出异议，只是不声不响地跟在他后面。

顾盼忽然停了下来，似是要系鞋带，苏意便默默等着。

顾盼蹲下去许久没有起来。

苏意忽而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但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顾盼手中团了一个很大的雪球，冰冷的雪水在掌心融化，“滴答滴答”，顺着他的袖子，掉落在地上。

顾盼的袖子有些宽大，伸手的时候，露出半截雪白的手腕。

“苏意！”他露出一个灿烂又调皮的笑，抡起胳膊，雪球不偏不倚朝苏意砸过来。

苏意暗骂一声，闪身要躲，雪球擦着他的校服外套而过，留下一片淡淡的水渍。

“顾盼！”他懊恼道。

“哈哈哈，”顾盼大笑道，“你先别生气。”

“为什么。”

“因为你等下还要生气。”

话音刚落，顾盼伸出背在身后的左手。

那里竟然还有一个小雪球。

苏意一双茶棕色的眼睛噔得很大，里面装着不可思议。

雪球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苏意躬身要躲，雪球却恰好落在他后颈衣领处。

苏意没有戴围巾，冰冷的雪水遇到温暖的脖颈，瞬间融化，泅湿了外套，一缕滑润顺着白皙的皮肤钻进毛衣中，后背一阵冰凉，激起一片战栗。

“顾、盼！”他咬牙切齿道。

顾盼没说话，他没想到雪球会落到那人的后颈处，应该很冷。

但那人的皮肤本来就白，今天又穿了一件米白毛衣，沁上雪色，冬阳下，白到有些反光，那人就那么立在冬日小巷中，那么闪耀。

胸口突然被重重一击。

苏意趁他发呆的时候，团了一个很大的雪球，正正朝他砸来，精准命中。

“嘶，”顾盼皱了皱眉，就要中枪倒地。

苏意静静看着他，又要丢来一个雪球，顾盼瞬间复活躲避。

“够了啊，苏意。”他笑道。

“不够，你先挑起的，我奉陪。”苏意也笑着继续朝他抡雪球，砸得顾盼四处闪躲。

“苏大学霸，差不多得了啊，别得寸进尺。”

“我这叫乘胜追击。”

几轮下来，两人终于喘着气，暂时停战，原地休息。

“苏意，”顾盼弯着腰，两手撑着膝盖，脸上却笑得很灿烂，“没想到啊，雪仗打得不错。”

“呵，k州的雪啊，是纯正种，s市的雪啊，舶来品，”苏意满不在意道，“我从小玩到大的，你自然打不过我。”

“哟，这么有优越感啊。”顾盼挑衅道。

苏意不置可否。

忽然，一个雪球擦着两人的脑袋划过。

二人不约而同回头看去。

是江逾。

“我说操场怎么不见你们两位的身影，原来藏在小巷子里。”他挥着手走来。

“要你管。”顾盼冷漠回应。

苏意笑而不语。

“苏意，你就惯着他吧，也不帮我说两句话，”江逾笑道，“脾气这么大。”

顾盼转身要走，围巾边缘的穗子沾了雪，走路的时候雪花掉落几朵。

“哎，帅哥，别走啊。”江逾假装要追。

他看了顾盼的背影一会儿，忽而对苏意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苏意皱眉。

他迅速从灌木层顶抓了一把雪，团成一个不规则的球，就要向顾盼背后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