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阵核心。
陆临仙站在阵眼之中,周身萦绕着那幽暗的光芒。他的眼睛已经失去了焦距,整个人像一具被操控的木偶,机械地运转着阵法。
界外灵的光影在他身侧飘浮,却同样被那光芒缠绕,动弹不得。
他还清醒着。
“你骗他!”他尖声道,“你说发动这个阵法能获得力量——能让他救沈复——可根本就不是!你只是想毁了这个世界!”
神秘人挑了挑眉,“哦?你现在才明白?”
“不过我可没骗他。”神秘人往前走了一步,“我从头到尾说的都是真话。这个阵法确实能获得力量,只不过是给我的力量。他?他只是祭品。”
“你——!”
“还有你。”神秘人看向界外灵,眼睛里满是嘲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高维规则生命体,来自这个世界之外的混沌。你的本源,是启动这个阵法最好的燃料。”
“你早就知道……”
“当然。”神秘人笑了,“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以为我为什么放任你和陆临仙契约?你以为我为什么一直不出手,看着你们一点一点走到今天?”
他顿了顿,声音里满是愉悦。
“因为我在等。”
“等你和他绑定得足够深,深到你们的本源纠缠在一起。等你们足够虚弱,等这个世界的气运彻底紊乱,等那个该死的锚彻底失效。”
“然后,我就可以开始了。”
“你……”他质问道,“你就不怕这个世界毁了,你也活不了?”
神秘人笑了。
“你觉得我会把自己算进去吗?”
“这个阵法,是以你和陆临仙为引的。你们才是祭品,才是燃料。我?”他轻轻笑了一声,“我只是点火的人。”
“等灭世之阵彻底发动,我会进入镜渊。”他笑了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镜渊是世界意识无法窥探之地,它不属于这个世界,也不属于任何世界。等这个世界毁灭,等世界意识彻底崩溃。”
“我会从裂隙里走出来。”
“然后,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成为新的造物主!”
界外灵的光影剧烈颤抖。
它转过头,望向陆临仙。
那个人还站在那里,睁着那双空洞的眼睛,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界外灵忽然笑了。
“喂。”他用最后那点力气开口,“小子。”陆临仙没有反应。
界外灵不在乎。他继续说。
“你听见了吗?”
“我们被骗了。”
“这个疯子,想让我们当祭品。”
他顿了顿,“算了……”
“下辈子,老子真的请你喝……”
就在这时——轰——!!!
一道金光直直撞向那道冲天的光柱!生生将持续扩散的阵法撞停!
界外灵认出了那道金光。天机盘。
“哈……”界外灵忽然笑了。笑着笑着,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哈哈哈——!”
神秘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你笑什么?!”
“笑什么?”他终于停下来,眼里满是嘲弄,“笑你要完蛋了。”
“你没看见吗?”界外灵的声音虚弱,可那虚弱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畅快,“阵法被撞停了。哪怕只是暂时的,那也够了。”
“缺口,已经开了。”
“关念山很快就会发现。”界外灵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弱,可那嘲弄越来越浓,“关念山很快就会发现,仙门的人很快就会顺着这道口子找到这里。”
“你,完,蛋,了!”
神秘人死死盯着他。那双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怒意。
“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他的声音逐渐癫狂,“阵法已经启动了。他们来了又怎样?等他们找到这里,大阵已经彻底失控,这个世界早就完了!”
他猛地抬起手,掐了一个法诀。那道光柱随即剧烈震颤,加速运转,被撞停的光芒重新勉强流动。
界外灵笑了,“那你还怕什么?”
“你急什么?”他说,“你不是说一切尽在掌握吗?不是说要当造物主吗?现在慌什么?”
“你怕了吧。”
“他们会撕了你!”
神秘人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去,他的手猛地一攥!
“啊——!!!”
界外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声音不像它自己的声音,像无数个声音叠在一起。
好痛!
痛啊!怎么会那么痛!!
“怎么样?”神秘人看着他,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舒服吗?”
“你……”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
“让你什么?”神秘人凑近它,“让你屈服?让你求饶?”
他笑了。
“我不需要你屈服。”
“我只需要你痛。”
界外灵的惨叫再次炸开!
“你……等着……”他说,“他们……就来了……”
“到时候……老子……要看着你……”
“看着你……怎么死……”
神秘人的笑容冷了下来。他抬起手,准备再来一次——
轰——!!!
一道剑光从远处亮起!清冷如月,纯粹如雪,携带着浩瀚无匹的威压,直直劈向他!
神秘人猛地转身,墨发白衣,翠绿仙剑。
“你——!”
“你怎么——!”
神秘人自己都没察觉地后退了半步。
“月华君。”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你居然还活着。我以为你早就该消散了。”
沈复没有回答,他握紧草木剑,一步一步往前走。
“你的灵力应该已经耗尽才对。”神秘人皱起眉,上下打量着他,“你哪来的力量——?!”
那一剑快得像光。
草木剑携带着浩瀚无匹的威压,直直刺向神秘人的咽喉!剑身流转的翠绿光芒在这一刻亮得刺目,让人不敢直视。
神秘人瞳孔骤缩。
他侧身堪堪避过,剑锋擦着他的颈侧掠过,带起一缕断发。
“你——!”他的声音惊骇,“你的灵力怎么可能比之前更强?!”
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
“不可能!”神秘人一边挡一边嘶吼,“你已经快死了——你应该连站都站不稳——你怎么可能——!”
草木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翠绿的流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将神秘人死死困在其中,神秘人左支右绌,渐渐落了下风,脸色越来越难看。
沈复的打法简直不要命,那股狠劲仿佛恨不得跟他同归于尽!
“你疯了。”神秘人说,“你们师徒俩都疯了。”
沈复不语,再次刺出一剑,草木剑贯穿了神秘人的护体灵光,直取他的心口!
铛——!!!
他被震退数丈,踉跄着站稳,嘴角渗出一丝血迹,而沈复,也被反震之力逼退,落在地上,以剑拄地。
神秘人抬手擦掉嘴角的血,望着沈复,忽然笑了。
“好。”他说,“好剑法。”
沈复没有说话。他只是握紧剑,准备再次出手。
“等等。”神秘人抬起手,“动手之前,不想知道我是谁吗?”
沈复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重要。”
“不重要?”神秘人笑了,“你不问问,我怎么知道你们这么多事?怎么知道系统的事?怎么知道界外灵的事?怎么知道——”
“够了!”沈复打断他,他叹了口气,再次开口,语气却充满了叹惋,“掌门,收手吧。”
神秘人站在阵外,负手而立,他望着那道冲天的光柱,仰天大笑。
“成了。”他轻声说,“终于成了。”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剑光清冷如月,纯粹如雪,携带着浩瀚无匹的威压,直直劈向那道冲天的光柱!
轰——!!!光柱剧烈震颤,崩开一道裂口。
一道身影从那裂口中落入阵中。
一袭白衣白衣,手中握着一柄流转着翠绿光芒的长剑。
沈复。
“临仙。”他说,“醒醒。”
陆临仙的睫毛颤了一下,似乎慢慢恢复了神智。
“师……尊……”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怎么……”
“傻不傻。”他轻声说,“把自己搞成这样。”
沈复站起身,面对那个站在阵外的身影。
“凌霄子。”他开口,“别藏了!”
阵外那道身影顿了一下,片刻后,那人笑了。
笑声从低沉变得尖锐,压抑变得疯狂。他抬手,摘下那层一直笼罩在脸上的伪装。
月光下,那张脸清晰起来。
——无念宗掌门,凌霄子。
匆匆赶到阵法的关念山的瞳孔猛然收缩。
“掌门?!怎么是你——!”
玉珏和裴星河站在远处,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问。
沈复沉默了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