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通海此刻觉得有一顶天大的黑锅扣到了他头上,甩也甩不掉,正当他不知如何解释时,耳边再次响起那道悦耳的声音:“冯将军不要生气嘛,朱大人真的不知道诃勒莫的事情啊。”
“对对对,我真的不知道嘛,我刚到云莞怎么可能认识什么诃勒莫……”
“因为……我才是和你见面的,朱大人啊。”
话音刚落,方才还穿着外甲的小卒身形一晃,就变成了和朱通海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眉眼间带着几分戏谑。
“这…这……”纵使冯颂今在边关打仗数年,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事情,脸色变了又变却吐不出一个字。
朱通海也僵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唯独那戏谑的眼神有些熟悉。
这样的眼神,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电光火石之间,好像有一个荒诞的念头从他脑海中窜了一遍。
不,不可能,那…那也太玄乎了……
可他还是张大了嘴,指着眼前人不断后退着,后腰撞到了马车无力的跌倒在地上,“你你你,你,你是……”
“将军!将军!不好了将军!外…外面有人闯进来了!”
只见一人骑着马从城门的方向狂奔进来,话音未落,一支冷箭已从他后穿胸没入,人直挺挺的摔在冯颂今面前,没了气息。
城内的众人面面相觑,直到听见数不清的马蹄声席卷而来,一人骑在马上,高举着“陆”旗踏门而入。
为首之人身披将军战袍,手持长剑,缓缓而来。
那俾睨天下的气场,容轻只看了一眼,便深深的刻在心底。
好像那个传闻中踏破东越,降服西楚,大败蛮族的少年将军就这么活生生的出现在他面前。
唯有那双眼睛,比之前多了一抹愁思和太多的无可奈何。
“陆将军在此,反贼还不速速投降!”
此话一出,冯颂今浑身一震,手中的剑“哐当”掉在地上。
“不可能,不可能,我亲眼看着他死了的,不可能……”他瘫坐在地上,脸上满是恐惧,直到他看清眼前人,突然又仰面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他陆兆兴死了,是我亲眼看着他死的。”
“你赵找死!”那人闻言,手中的剑就要砍向他。
“陆濯!”
一声厉喝响起,朱通海面带惧色的看向他,“腾”的跪在地上,将头埋的低低的,“不知陛下驾到,下官有失远迎,望陛下恕罪。”
被换做“陆濯”的少年闻言也有些愣怔,拿起剑便冲向蔺疏珩,泪水瞬间涌满眼眶:“你是陛下,你不是说你是我爹的好友吗?你为什么是陛下!”
那带着哭腔的质问声出口,容轻心中一揪,惊蛰先一步抓住那少年,打晕将他扔到了马背上。
“先送他回去,”蔺疏珩的目光落在疯癫哭笑的冯颂今身上,冷声道:“来人,冯颂今勾结东越、走私盐铁、藏匿军粮,置军民于不顾,打入大牢,听后审讯!”
“朱通海前纵容下属伤人性命,后与冯颂今串通欺骗天子,一并大牢!”
“陛下!陛下冤枉啊!臣……”
“闭嘴吧你!”容轻毫不客气的给了他一拳,将人彻底打晕过去。
望着被带走的二人,容轻松了口气,这件事,总算要告一段落了。
“容轻。”
他回头,目光落回马背上的蔺疏珩身上,便有些移不开目光。
早在第一次见面他就觉得蔺疏珩长了一张英气十足的脸,此刻配上这身战袍,更添了几分俊郎。
什么暴君……简直就是勾栏瓦舍的头牌啊!
“发什么呆,上来。”蔺疏珩向着发愣的人伸出手。
容轻回过神,迟疑道:“我们骑同一匹?”
“不然?”蔺疏珩挑眉,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一把将人扛到肩上,忽视了他的呼救,笑道:“你现在可是朕的君后,骑同一匹马罢了,有何不可?”
容轻:……
这还是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蔺疏珩如此亲近,狐狐不要面子的吗!
容轻自顾自挣扎了半晌,总算说服了自己,怼了一下身后的人:“喂,那个陆濯是什么情况?你这些人从哪来的?我可不记得咱们带了这么多人马。”
蔺疏珩垂眸扫了一眼,嘴角一勾:“朕…想看看你的耳朵。”
狐:……?
现在人已经可以光明正大的提如此不合理的要求了吗?
“蔺疏珩你又发什么疯?”
话音刚落,耳边便拂过一阵温热的气息,瞬间烧红了他半张脸,一双雪白的狐耳不受控制的蹦了出来,也染了几分羞赧的绯红。
“蔺疏珩你无耻!”
“是,我下流。”
登徒子半点不恼,心安理得接下所有骂名,指尖还贪恋着毛茸茸的狐耳
末了才慢悠悠的扳补了一句:“陆濯是陆兆兴的儿子,那些人,是他的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