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轻目光扫过锦盒,指尖摩挲着杯沿,半响才故作迟疑地颔首,命身边侍卫将锦盒收下:“既然冯将军有难处,本官自会酌情上奏。只是粮草亏空数额巨大,陛下震怒,本官需核查粮仓,点验军卒,也好有个说辞。”
冯颂今见他收下贿赂,心中庆幸,当即便带着二人来了粮仓。
容轻只看一眼便知这粮仓被做了手脚,那堆在表面的都是满袋粮食,而底下全是枯草杂物。
查证完后,容轻对着冯颂今微微颔首:“此次核查已毕,本官看来,云莞缺粮确系外敌劫掠、路途损耗所致,不日便启程回京复命,劝陛下不再追究此事。”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啊!”冯颂今闻言心中的大石落下,一路笑呵呵的将二人送回客栈。
入夜,酒楼内灯火通明。
冯颂今早已摆下宴席等着诃勒莫来与他商量后事,可对方却迟迟未到。
他不安地坐在主位,又静待了片刻,喊来门口的守卫
“不是让你们去请诃勒莫了吗?怎么还没到?”
“将军息怒,属下确实让人去请了,只是他们还未回来。”
还未回来……
冯颂今捏紧酒盏,忽然心头一紧,急着问道:“那盐铁和军械他们可拿走了?”
“拿走了,当夜便拿走了。”那下属忙不迭道。
“该死!”他一怒之下将手中的酒杯狠狠砸向地面,碎片四溅,吓得那下属一哆嗦。
“诃勒莫不会骗我……”
他踉跄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向门口,手刚触及门板便被人从外大力推开。
那小卒一个列粗撞到他身上,又被他扬手一巴掌扇开。
“混账东西,推门也不知喊报告!”
小卒来不及辩解,捂着脸慌忙禀道:“将军,将军,外面…朱、朱大人求见。”
“朱通海不是走了吗?见什么见!莫不是收了好处还想反悔,看老子不砍死他!”
冯颂今怒不可歇,提着剑便冲了出去。
门口的朱通海则左等右等,好不容易见到一个人出来,连忙理好衣襟,刚要行李,便行来一把架在脖子上的剑。
“冯副将,本官可是陛下派来查军饷粮草亏空的钦差,你这是何意?”朱通海瞧着脖子上的剑,伸出手想将它移走,谁知对方毫不客气的又近了几分。
“朱大人在冯某面前装模作样又是何意?”冯颂今心中还因着诃勒莫消失的事情一肚子气,语气不善,“莫不是嫌冯某给的太少,还想再多要?”
“你……你不要血口喷人!本官何时收过你的东西!”
闻言,朱通海气的险些破口,索性将圣旨从袖中拿了出来,谁知刚展开就被对方一剑劈断大半。
“你!大胆!冯颂今,你这是要造反不成!”
话音未落,朱通海带的人手便将酒楼团团围着,弓箭手已经拉开了弓对准冯颂今。
“呵,朱大人这是要通吃啊,”冯颂今笑着将剑收起来,挥了挥手,便不知从何处涌出大批人手,反将朱通海一行人围住,“既然朱大人收了礼还不愿放过冯某,那就休怪冯某不客气!”
朱通海没见过这场面,面色惨白。
他从未想到会是这样剑拔弩张的场面,提前来本是为了防止生出变故,谁知提早来了竟还有变故。
“朱通海,趁我还有耐心,你老实交代诃勒莫是不是你派人抓走了?”
“什么诃勒莫?本官不知。”
“还装!”冯颂今抬起手,一圈弓箭手都拉开弓对准中间慌乱的人。
朱通海有些懵了,声音发紧:“冯…冯颂今!我…我真的不知道什么诃勒莫,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
冯颂今懒得再听他一言,下令道:“来人,把他们都给我抓起来!”
话音刚落,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入夜的天空被火光照的通明宛如白昼。
众人皆愣愣的看着火光漫天,忘了手中动作,不知道是谁高喊了一句:“着火了!粮仓着火了!救火啊!”
冯颂今猛的回过神,踹了一脚身旁的人,怒骂道:“救火啊!愣着做什么!”
眼看众人都急哄哄的往着火的方向跑去,他好像又想起了什么,拽住经过身边拿着水桶的小卒,缓缓道:“不用救了,那里没有粮食。”
“那是粮仓啊将军,粮食不在那能在哪?”
“在云奢楼,对,都在云奢楼。”冯颂今低低念叨着,放下心来。
“为什么不放粮仓啊将军!”
“若放粮仓还怎么问朝廷要钱?没钱怎么和他们合作!蠢货!”他下意识抬手就要给开口那人一下,却没想对方灵活的躲开了,将水桶往旁边一扔,淡定自若的拍了拍手。
“早说不就好了吗?何必要带我们去看假的粮仓。”
冯颂今陡然惊觉自己说漏了嘴,气急败坏:“你是哪个营的人?给本将军乱棍打死!”
那人往朱通海身后一躲,只探出一个脑袋,摇了摇头,“我可不是你们的人,我是朱大人的人。”
说着,还朝朱通海眨了眨眼。
目睹全程的朱通海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算是认下了这个人,也不知是这少年长得太过清秀还是何缘故,他内心无端升起一股保护欲。
“好啊!”冯颂今气的吹胡子瞪眼,提剑直指朱通海,“派人套话,还敢说诃勒莫的事不是你做的!”
“这……这我是真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