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整日忙碌,怕也是累极了。方才见沈墨瑾,似乎心绪不宁。可是陛下给他派了什么苦差事做?”
薛明月一边说,一边吩咐素心摆放好吃食。
萧煦轻嗤一声,并未回应,一双眼睛上下扫视着素心。
素心紧张至极,见陛下并未发难,长舒一口气,忙低垂下头,语气恭谨。
“陛下近日想来事多劳累,多用些这汤,身子也好松泛些。”
莲藕排骨汤。
炙羊肉。
萧煦眼神一滞,不自觉慢慢放下了手中的奏折,淡淡开口,“看来姨母也是费了心思的。”
“常年,予怀前些日子受了伤,朕看今日他气色还是不怎么样,去太医院拿些参来送到他府上去。待裕阳事毕,宫里也能多添些喜事。”
“是。”
常年低头行礼,惴惴不安。
萧煦声音里带着些自得,起身上前,似笑非笑地走到素心身边。
“姨母身边这丫头瞧着倒是像样了。”
萧煦伸手,抬起素心下巴,“瞧着……倒比璃儿大不了几岁。”
素心被吓得浑身颤抖,却又不敢动,求助似的看着薛明月。
“陛下这样啊,也不怕来日把沈家那丫头给吓跑。”
薛明月语气不紧不慢,“小丫头回家去找兄长哭,想来,给再多的灵丹妙药,对予怀来说,也是无用啊。”
萧煦闻言心头火起,手立马松开,扫了扫衣袖,径直坐下饮汤。
素心如蒙大赦,退到一边去,眼睛已经有些红。
“罢了,素心,常年,你们都下去吧。哀家同陛下有事要讲。”
薛明月悠悠然开口,萧煦脸愈发黑,饮汤的手却没有放下,倒也没有异议。
众人依言退下。
“看来,陛下近日胃口倒是甚佳,可是有什么喜事?”
薛明月吃着炙羊肉,言语轻快,“裕阳的事如何了?”
“裕阳如何,姨母心里没有数?”
萧煦皱着眉头,犹豫许久,还是夹起一块羊肉放在自己碗碟。
“真不知道璃儿为什么这么喜欢……此物。”
萧煦心一横,吃了一口,竟没有想象中的那样腥气,眉眼霎时舒展开来。
薛明月见状忍俊不禁,“裕阳如何,哀家当然不知道。哀家只是觉得,沈家丫头的事拖了太久,陛下还是早日下诏书的好,及笄礼后,就可张罗着入宫了。”
萧煦才多吃了几口炙羊肉,听到这话,眉头又紧蹙起来,状似无意道,“误了……不也正合姨母心意?”
“心意?”
薛明月心里明镜一般,“陛下还是欠些火候,也并不十分的善察人心。”
“此话不假。朕倒是觉得,朕最参不透的,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咱们太后娘娘这颗心。”
萧煦直直盯着薛明月的眼睛。
看着她那一脸波澜不惊的样子,他忽而泄了气,也懒得再用强硬的外表去砸那一块冰。
她就是这样。
她总是这样。
萧煦心里乱极,也不再去看她。
只匆匆丢下一句话,便埋头用膳,声音强硬却透着匆忙,“薛家的女儿,朕不会娶。”
薛明月失笑地看着他张皇失措的样子,慢慢悠悠地开口,“素心还小,若是陛下看中了这个丫头,自然也无不可。不知……陛下是否中意?”
“太后娘娘,裕阳那边倒是缺粮食。朕这里人手足够,也没有找薛家人讨人的道理。”
萧煦没有再同她饶舌,蹙着眉头,若有所思。
璃儿这丫头……
还得早些回来才好。
萧煦内心揪成一团。
至于宁寒……
若他能永远属于公主府,萧煦倒不介意让他官运亨通。
长雍城。
马车上。
“赵疏越,人送到陛下那里了?”
萧璃这些日子戴着帷帽,行动实在是不便,心情也烦躁起来。
见赵疏越半天没有回应,萧璃猛地掀帘。
“赵疏越?”
赵疏越惯常站的地方空无一人,映入眼帘的只有长雍城里熙熙攘攘的人群。
“赵疏越人呢?”
萧璃百思不得其解。
“公主,怕您睡着,小侯爷就没扰您,他许是有事要做,就嘱咐婢子好好带您回去。左右,咱们已经进了长雍城,不会有什么风浪。”
芸初忙上前,扮成侍卫的样子行走在帘侧,声音极低。
“风浪?”
萧璃不置可否,“进了这风浪窝,谁也别想好。”
“裕阳那边怎么样了?我们的人什么时候能回来?”
萧璃摩挲着衣袖,思绪逐渐飘远。
“公主,宁公子和卫晋他们……怕是还要些日子回来。”
“这样啊……”
萧璃陷入沉思,看着路边熙熙攘攘的人群。
“花意呢?赵疏越可带走了?”
“小侯爷说了,已经派人把花意送去公主府了,雪枝姑姑和玉蘅会看着。”
“你还说不知他去处。罢了,左右都是来无影去无踪的。”
“这……公主……”
“罢了,回公主府再从长计议。”
公主府,顺心居。
玉蘅坐在屋子里惴惴不安。
这都几日了……顺心居的人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出去胡说,可是……可是公主这么多日都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