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亦在堂中列举了数道皇子揽权的弊端,因着她的反对,又加上朝臣之中也若有若无的对司徒迹、林亦两人的排挤,司徒南考虑再三,仍旧决定让司徒迹监造,不过加了一专用于监视监造的职位,交由林亦负责,已示对她的看重。
“姐姐?这是要准备去哪?”林亦疑惑发问。
这处是陈世岚在殷府附近挑的一处小宅院,地契似乎是殷家人的,故而离开原先住着的客栈后,陈世岚直接就将人带到了这里,也没说收租多少,只道是让林亦先安顿下来再谈银钱。
这会在林亦眼前,陈世岚带着一大马车的物件,后边还拖着一板车的东西,盖着红布,前前后后都有红稠装点。陈世岚正指挥侍从重新摆放好位置。
“手脚麻利点!把马车带的这些东西再塞去后边,不能挤着我林妹子!”随后陈世岚又转回来,拉起林亦的手一笑,“妹妹见笑了哈哈,今日不是你休沐嘛,姐姐这有喜事。不过我一个人没有伴儿,这不刚好,来邀你跟我一块去。”
“妹妹还要不要打扮一下,不用收拾就这样,那也够漂亮!”
这阵仗看着是去参加喜宴。林亦不好扫了人兴致,因为休沐无事,便跟着上了马车。
“妹妹可见过帝都嫁娶,我同你讲,这可热闹了,听说外地都是新娘子在婚房等着呢,帝都这里,可是新人两个一起迎客,毕竟我们都是娘家人,过去当然是看新娘子的。哈哈哈,多带些东西,嫁出去的孩子还有不少东西要添置,姐姐不知道姑娘们的喜好,待会可得麻烦妹妹多帮我挑挑了。妹妹来帝都之后逛过街吗?”
陈世岚热情的模样未改,林亦有些招架不住,顺从回道:“还没抽出空来,就没怎么出过门。”
“是吗?那可太好了,姐姐正愁没伴逛街!以后你休沐想出门看看的,尽管找我,都有空!”
一路上走走停停又买了不少东西,后车放不下的侍从只能抱着走,倒是颇引人注目。
老远就看到了喜宴所在,府门外铺了很长一段红地毯,路上还贴了不少这些吉利话的横幅,门前站着不少人互相寒暄着,穿着吉服的一男一女倒是特别显眼,其中的女人也是早早注意到了陈世岚这处,赶忙拉着旁人的手迎上前来。
“哎哟!小姨!小姨来了啊。”
“颖儿!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姨肯定来恭喜你了!”
林亦跟在陈世岚身后,看着两人又拥又抱,后头的新郎也跟着喊呢了一声“姨”,陈世岚高兴地应了,一顿好话夸他。
过了好一会,新娘子才注意到后边的陌生人。
“哎,小姨,这位是?”
陈世岚便将林亦拉上前介绍,满含深意地笑看陈颖一眼:“这是我干妹妹,林亦,今天陪我来的。妹妹,这是今天的新人,叫陈颖,年纪与你差不多,你叫颖姐姐就行。”
林亦便道了喜:“祝颖姐姐百年好合!”
“哈哈哈,多谢妹妹了,妹妹订过亲了吗?”见人摇头,陈颖又笑笑,“姐姐没什么能送的,今天借了妹妹吉言,便祝妹妹早日觅得良人。”
林亦便笑笑不置可否。
回程路上,陈世岚问:“妹妹,今天可高兴吗?”
林亦答:“帝都的婚宴的确很有意思,多谢姐姐带我长见识了。”
“哈哈哈哈哪用那么客气!”陈世岚顿了顿又道:“婚宴呢也就是个形式,看着确实喜庆,但更多的啊,还是颖儿能找到她的幸福,她相信那个新郎官,决定要两个人携手走一辈子,才有了这一场婚宴,我更替她高兴。”
陈世岚说着感触良多,不禁有些泪目。擦了擦眼睛,看向林亦又道:“妹妹可有想过与人结了亲的日子吗?”
林亦想了想道:“少女时倒是有过平淡一生的念头。但日子过下来,我也读了不少书,知道人的想法与现实总有些偏差吧。若有缘分再说。”
“是啊。咱们年轻时谁没想过呢,要一个美好、体贴入微、独得心意的夫婿,但这样的人总归是少之又少,世上那么多人,要想寻到万分合意的,真是得靠虚无缥缈的缘分吧。我与老爷算不得什么天选夫妻,靠着宴会认识,个性也还合得来,便成了婚。他敬重我,不拘着我留在府里看孩子,我想去哪告诉他一声就能去哪,连银钱都放在我这里,随我怎么花,这日子过下来倒也万事顺心,不知是缘分还是怎的。”
“......”林亦的眼神不能说不羡慕。陈世岚这样的日子,真不能说是缘分还是运气,总归两个人各有各的好,才能久久在一块感情还不会冷淡。
林亦:“姐姐待我如此之好,我便知道姐姐是有这个过好日子的福气。”
不知是方才的话触到陈世岚内心,闻林亦此言,她也不好再违心含糊其辞过去,便明说了:“实不相瞒,妹妹,你先别生我的气。我初次见你便是带了目的去的。我是想看看妹妹是何性子的人,若是合得来,便能结交一番。如今看妹妹我也实在喜欢,我从小就是受照顾的那个,如今见了你,也是有机会照顾照顾妹妹了。如此,我也不能瞒着你。哎,说出口来,我心里也舒服多了。”
林亦愣着听完这一通话,脩而一笑,道:“姐姐能如此说,我又怎么会生气呢?当日陛下使者还未传消息,来寻我的人中哪一个不是没有目的的呢。但只有姐姐待我最真心,还帮了我许多,我唤您一声姐姐,也是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