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人不出声,杜甄奇再次开口问道:“殿下居然会独自出宫?”
司徒迹反问:“你不是看见了么?”
杜甄奇:“......”
司徒迹:“杜大人走累了?”
闻言,杜甄奇脸是一黑又一红,道:“殿下知道?咳咳,原来殿下坐这里是在等我。”
“大人累了,坐这里休息一会吧,”司徒迹起身,作势要走,“就不奉陪了。”
杜甄奇一急,忙起身叫住她:“殿下等等,杜某并非有意冒犯跟着殿下,只是有些事想问问。”
司徒迹笑道:“杜大人有事,一封奏折呈报给陛下就是了,怎会想到来问我?杜大人的折子里,似乎也没少写我的名字啊?”
杜甄奇一噎,面上就有些撑不住,心里发虚,仍硬着头皮道:“殿下勿怪。杜某所递交的折子,不过是杜某作为燕朝言臣的义务,杜某更不能胡乱对待,辜负陛下信任。”
“但此次,是杜某以一个‘朋友’的身份,想同殿下聊一聊。”
“哦?”司徒迹想了想,决定坐下听听,“杜大人私底下也有不懂的事?”
见人感兴趣回了头,杜甄奇松了口气,道:“听闻殿下对帝位不感兴趣,杜某很好奇,皇子之间,如果不争储位,那相处起来是否就如同民间兄弟姊妹一般?”
司徒迹不懂他是何意味,答:“或许?可我并不了解杜大人所说的民间姊妹相处方式,对我而言,目前与皇子之间就是寻常的样子。”
杜甄奇一愣,回过味来忙道:“是、是。”
皇室哪有机会接触这些呢,杜甄奇想明白了,有些懊恼,但按照他性格,半天过去也实在是想不出该如何旁敲侧击、以隐去目的的方式问出自己的答案,便横下心直说了。
“那,殿下对二皇子一事,怎么看?”
司徒迹收起玩笑的心思,答:“杜大人,朋友之间怎可讨论国事,二皇子的事,陛下也下了令不许过多议论呢。”
“这,不如就当作一番八卦,‘八卦’殿下知道么,就是随心所欲,说些我们感兴趣的、二皇子的私密之事,或者是宫门秘辛......”杜甄奇声音越来越小,自己都没脸说下去了。
他觉得自己还是适合写折子抨击所有人。
司徒迹懵懵的:对司徒裕感兴趣的事?好像没有。
于是司徒迹开口道:“你说。”
“二皇子私藏兵符一事,不知殿下有何看法?”
“这便是杜大人感兴趣的事?既然作为朋友,那我便说了,二皇子并不像胆大包天的人。”
“额,是。”
杜甄奇一下又没话说了,却听得司徒迹的下一句:“陛下的意思,也是不愿再起谣言。若是杜大人还有复议的念头,就得考虑是否能拿官帽去换了。”
司徒迹淡淡说完,对面人已经沉默得如同陷入死地一般。
“杜大人?馄饨凉了。”司徒迹提醒道。
杜甄奇:“关于陛下的意思,不知殿下能否施教指点一二?”
司徒迹回过味儿来:“原来杜大人是这个意思。若说指点,实在谈不上。”
看杜甄奇认真的脸色,司徒迹也压下嘴角,想了一想措辞:“只是听明白陛下的令,再去做就是。”
杜甄奇:“即便二皇子是被冤枉的,那一事也还有疑点,这段时日杜某一直在准备奏折呈上去,但陛下又不喜得我的做法。杜某也实在不知道了。为官多年,职责所在,我也一直奉行有事必报,却在强仕之年突然辨不清了。”
司徒迹道:“杜大人的困境朝官都会遇到。过刚易折,你可试着转换处世之法。不想卷入纷争,在最初时就不要踏出那一步。拙见而已,杜大人听过耳便是。”
杜甄奇似乎听入了心,正经的拜了一拜,出声感谢后便告了别。
往后半旬之中,当初参奏二皇子的杜甄奇杜参事,竟然也反常地请了病假,期期不落的位置,竟然也时常空置了。
除了准备朝会,呈上去的奏折多是闲杂琐事,没了杜甄奇,司徒南偶尔也觉得朝臣太过清高、保全自身,不痛不痒的奏折,就如同每日上交敷衍他的废纸。
隔了几日后,司徒迹在奏折中提了渡恩寺工人流窜一事,因流民均无文书凭证,在帝都已然引起了不少百姓的恐慌、反感,还出现过互殴的事件。
司徒南当堂批阅,抛出了择选专员接续监造渡恩寺的任务。
因着上一任监造宋海久未复出露面,朝中大臣不知司徒南所想,更无人敢应下此事,故而监造一职理所应当地落在司徒迹头上。
正在司徒南顺了心准备下朝之际,堂中突然响起了一道不悦耳的女声。
是新上任的通事,今年的女子官试状元——林亦。
“启禀陛下,臣认为,由太女殿下负责此事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