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历旋没有回话,喝了一杯酒,转了身似乎是睡了,蓝月见状也闭了嘴,只是紧紧的侧坐下,视线挪移,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个,要二斤。”无心指指货架其中一格。
一旁候着的小厮立刻扯出一张油纸:“好嘞客官,二斤,这就给您称着!”
小厮回身去拿了托盘,捧着油纸包放在秤砣,铃声一响,门口处又来了人。
小厮熟练地收置打包,没抬头又说了句:“客官,需要点什么?哎,您的二斤金钱菜好了。”
无心接过,转身就要出门。注意到来人还站在门口没有动弹,便面无表情地侧身过去。
那人穿着很邋遢,一脸苦色,犹犹豫豫地不知要不要抬脚走进去。
那小厮见状,心道又是来讨钱的,便走上前来驱赶。
“去去去去!我这没钱!”
那人躲了一下,但还没有退出去,张了嘴道:“您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出去出去!我这卖药材的!哪有吃的给你!”
小厮直接拿起货架旁的竹扫帚,高高扬起作势就要打他:“赶紧走!我这伺候不了你!最近这么多讨食的,你们怎么混进帝都的啊?走走走!别影响店里生意,再不走我报官了啊!”
那人闻言才退后几步,退到了街上,凄惨可怜的样子惹得路人侧目,但一旁别的摊主却见怪不怪,顾自忙着自己生意。
小厮见状也有些挂不住脸,声音小了些,只是吓唬他:“你有手有脚的来讨食,咋不去做工呢,啊?我给你点施舍,那我为啥不给那些老的病弱的残的?你自己看看,路边上有几个摊子年纪不都比你大的?你咋好意思!”
那人说:“我,我是外地的没错,但我不是要白吃白喝来的。月前官府喊来这做工的,但是那停工了,我们上百个人,都没办法了。能找工的都找了,实在是饿的不行了......”
那人说完,也自觉挂不得脸来,慢慢退了几步走了。小厮瞪着眼没动作,看见人走远才哼哼几声回了店里去。
那工人走得慢,一路看着摊子上的食物,肚子直打鼓。
“来。”
一道苍老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
一个老人,面前摆着一大块干粮,还有一大堆用油纸包好了的叠在一起。
老人说:“来,吃吧。看你饿的瞅了一路。”
“啊!这!”那工人大喜过望,说不出几个字,几乎是跑近一把将干粮抢了过去,塞进嘴里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老人转身拉过自己的椅子坐下,静静笑着看他吃,待人视线投过来,还好心地指了指案上一角的水壶:“慢点吃,噎着了可得喝口水先。”
“唔嗯唔!咳咳!......谢谢您了!”那工人吃得急,果不其然卡了嗓子,顺了口水下去,忙跟老摊主道谢。
老摊主摆摆手表示不用客气,问道:“小兄弟,你是哪里人啊,怎么饿成这样?”
工人肚子有东西了,感觉刚刚虚空无力的身体恢复了些力气,只想着这人救了他命就要跪下道谢,闻言才打住,将缘由告知了老人。
老摊主:“喔,原来是去年说的那个山上的寺庙啊。怪不得这些天城里那么多生面孔。你们老远从小州跑过来,不发工钱,又不开工了,这可难过了。”
工人叹着气:“是啊,要不是今天遇到您,真不知道会不会饿死在这。”
“你们没有官府的文书吧,在城里又没法做工,可怎么生活?真是可怜。”
老人也是非常感触的一叹:“我看着你,就像看见二十多年前的自己,那时候城里还没这么好,大家来了帝都都是奔着挣钱来的,有什么就干什么,可现在,没有文书还不让你做活!”
“那有没有人通知说啥时候重新开工啊?多空一天,那都是多煎熬一天!害苦了老百姓了。”
工人闻言,感动得眼泪花花的,道:“我的都不知道啊,过了快俩月了,连官府的人影都没见着。之前刚停那会,听说是上头的大人出了事,整个寺庙就没人来管了,就底下有些人守着不让我们离开。我们只能睡在山上。然后就又过了这么久,底下的人也撤了,也没人送粮了,我们这才下山来看看。”
工人说完,表情痛苦的蹲在地上一拍大腿:“听说要去找什么司什么司,但我们人生地不熟的,没有文书,连吃饭的地方都没辙进去!”
“唉,多谢恩人了,让您看这么一通笑话,不扰你生意了,刚才的人说得没错,还是得找个工作。我尽量往偏的地方找找去,不要工钱,管吃管住的就行了。”
老摊主一听,也是无奈地摇摇头看着人远去。他一个卖点干粮饼的,除了给他们吃饱一刻,也没得帮的。
但他还能把消息写下来,交给组里商量看看。
想罢,老摊主从桌案木板下边抽出一张纸,又拿出一根炭笔搓搓灰,思索了用词写起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