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县杂货铺。
装饰非常老旧,但正好是在旧街,里外上下衬托,掉了漆的牌匾和褪了色风化的货架看上去也并不突兀。
手指停在一排紧致的香包上。
小厮从梦中醒来,见此情状,便迅速整理了表情换上一副热情面孔:“客人眼光独到,这香包是今年最时兴的款式。您是自用还是送心上人呢?”
“帝都的女子都爱用香包吗?”
小厮理解了,原来这人是从外州来的,瞥了一眼他腰间便答:“这得看个人喜好。但是帝都百姓都是绣了送给心上人的。”
“亲手绣给心上人?”
“对对对!公子您身上刚好就缺一个香包!那您可以买一个送心上人,再适当暗示一下嘿嘿嘿。”
“你家铺子主人在吗?”那人又问。
“嗯?”
这话题转得够快的。小厮疑惑归疑惑,仍好脾气地回应:“客官是还需要什么?小店物品应有尽有。”
“我找你家铺子的主人。”
来人非常客气地又说了一遍,语气虽软,但态度却很强硬。
小厮挠挠头,为难道:“客官,我家老板不常住帝都呢,时不时出差云游,要我找,我也没法找呀。您就说您需要点啥,老板来了还不一定有我熟悉店呢。要不,您自己进来挑挑?”
小厮侧身让了让。
却见那人神色暗了暗,留下一句“我要买北边的果子”后,就转身离开了。
小厮疑惑地目送那人远去,口中喃喃道:“啥人啊,哪有客人来店只找老板的?我家老板几年没见回来了......”
“北边的果子又是啥果子,北方极寒了,能种出啥果子来?”
另一名小厮打扮的人从店内走出,催促道:“干嘛呢?别偷懒。”
“来了来了。”
孟进走了许久才寻到赵历旋所在。
“是你?”赵历旋站起身,认出了来人,“你是太女、她的那个侍卫!我在府里见过你。她呢?”赵历旋作势往门口望。
孟进借了司徒迹的人去回了话,他不熟悉城中店铺,索性将地点交给赵历旋来定。于是赵历旋就定的这个酒楼,客量堪比聆艺楼,但位置实在偏得很,孟进花了不少时间才寻到此地。
待走到周围无人的角落,孟进才低声道:“殿下不会来。你在刑狱司外劫人一事,殿下不会再追究,此事到此为止。”
赵历旋闻言,反而松了口气:“殿下能如此通情达理,赵某也安心了。也多谢兄台。那无心,我还能再去见她吗?”
赵历旋心虚发问,果然如他所想没有等到回复。他不死心地又追出门外,却已经不见人踪影。
“哥哥是要追女孩子吗?”
赵历旋低头一看,一个眼睛晶亮的孩子正抬头看着他,还顺嘴咬了一口糖葫芦。
赵历旋没有犹豫:“去去去去。”
小孩懂什么?无非是吃点好吃的,玩点新鲜玩意,大人的感情世界用不着向一个娃娃倾诉。
随后赵历旋又顺手从兜里掏了几文钱,道:“去买点爱吃的去。”
“哥哥是被甩了?我看着你好像很可怜的样子啊。”
赵历旋叉腰低头:“你懂啥?我是纯洁的,报恩,报恩懂不懂?跟你想的什么情情爱爱一点关系也没有。”
他的个子和体型都是从小练的,见过他的人中有些嘴臭的说他虎背熊腰都不为过,但这个小孩居然不怕他。
“报恩?”小果攥了攥手里的铜板,几个钱币碰撞的声音很正,“哥哥给我零花钱,那我也要报恩!”
“用不着!赶紧回家去。”赵历旋想走了,懒得搭理她。
“好吧,”小果装模作样垮下了脸,又问,“那哥哥报什么恩啊?那个人知道吗?”
“......”
“他跑了哎。”小桃从糖铺子出来,只看见赵历旋急急忙忙离开的背影。
小果解释道:“他就是喜欢无心姐的赵公子。”
“嗯......小澈你觉得呢?”小桃问。
小澈带了一条厚重的丝巾,遮住头又卷下来围过脖子,挡住了半张脸,但露出的眉目仍能看出相貌不错。
小澈只道:“不知道。”
“是个大傻个。”小果总结。
“赏花宴,是明日吧?”司徒迹问。
司徒烨很惊喜,但实在精力告竭,说话间总有一股淡淡的死感:“你感兴趣吗?......想知道什么,你问我。”
“不,只是我还没想好怎么应对。”司徒迹淡淡道。其实她内心很慌乱,不过是没必要表现出来招人笑话。但她嘴里嚼着果干都不自觉重重咬碎,碾成了末。
司徒烨安抚道:“你放心,太后把流程都交给我,我就没有安排什么。就租用一个客宅,宾客进去爱看啥花看啥花。”
“你若去,也就看个热闹。若不去,留在宫里也清净。”
太后的意思是,毕竟要与皇子们接触,所以小辈之间的聚会必须千挑万选绝不能请到有黑料的家族青年来。
司徒烨这几天他看了不下千人的背景资料,上到家族卷宗,下到个人喜好。例如族中出过奸臣、贪官的不行,家中人只经商不读文不通政的不行,甚至喜好太俗气的也不行。太后最讨厌虫子,喜欢养异宠的人更是万万不可。
“万一把虫子带进宫里可怎么办!我宁愿出去住!”每当司徒烨觉得没有必要严格筛选时,太后的控诉似乎都还响彻耳边。
故而司徒烨的脑子近日是不能再思考排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