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呀?”客栈掌柜看到来人,赶忙迎上前招呼。
南雾山浅笑,爽快的点了两道菜,随即指尖轻叩桌面,状似无意地问道:“掌柜的,近来镇上可有什么人失踪,或是……发生过什么命案吗?”
她目光流转,扫过大堂,只有两个小二倚着通往后厨的门框闲聊。两人一高一矮,高的那个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一副百无聊赖的江湖懒散模样。
“姑娘说笑了。”掌柜一边吩咐小二通知后厨做菜,一边送上一碟免费凉菜,“咱们这地一直太平得……”
话未落地,二楼骤然传来一阵瓷瓶落地的脆响。
南雾山身形如风,冲上二楼,甫一踏入,脸上便触及几丝黏腻的蛛网。
走廊昏暗,左右四间客房紧闭,唯有尽头那扇窗被破开。
南雾山行至窗前,甚至未看清来物,两块温润玉石已脱手飞出,发出一声清越的撞击声。
叮——
青色的火花骤然爆开,那无声无息罩下的蜘蛛网触火即燃,瞬间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无踪。
南雾山起弓拉弦,对准楼下那蜘蛛精蓝诀,他恶狠狠地抬头,和南雾山四目相对的一瞬,弦满放箭,破空声起。
蓝诀后仰躲避,但箭锋已削断他的几根发丝,钉入地面的箭尾仍在嗡鸣。他后撤两步,利用蛛腿稳住身形,快速躲开。
“来者何人?”蓝诀发问。
灵箭消散,南雾山早已翻身下楼,站在他的对面。
“有无大碍?”南雾山偏头询问身后之人。
“多谢,我无碍,那妖杀了人……”他赶紧起身,捂着胸口,声音发闷。
南雾山这才看清他的面容,一脸错愕。
蓝诀见自己被无视了彻底,挥手控制蛛丝直冲南雾山面门,只可惜下一秒就被什么东西弹开了。
一把青绿色的伞,缓缓显现。南雾山握住伞柄,抬伞看向蓝诀。
他瞳孔骤缩,认出了她的身份。
“哪来的捉妖师?”蓝诀歪头问她。
“栖霞阙周盈居。”
“……你们周盈居的修仙人,下山来做什么?”
听蓝诀这样问话,显然他知道南雾山的门派分属。但她无意和一个杀人的妖怪多言,冷声道:“和你说这么多,没用。”
“哼。”短刀出鞘。
黑暗中响起“叮”的一声,蓝诀虎口发麻,他的视线盯着南雾山手里的箭,皱眉出声:“你的武器真奇怪,用一支箭?还是你们周盈居的修仙人都是这样的奇奇怪怪,所以才不敢下山?”
“谁许你妄议周盈居。”
她扔出双钰扣,哄的一下烧毁了迎面而来的蛛网。南雾山的箭仿若枪,一招一式都冲着蓝诀的死穴而去,他吃力应对,暴退至蛛网上,逃到了空中。
伴随着一声轻笑,青色火焰在蛛丝上燃起,南雾山以灵气筑弓,对准蓝诀,将清如箭射出。
她的箭宛如银蛇,直对着蓝诀的喉咙三寸不放。只需刹那,蓝诀已化作残影消失于竹林间。
“他死了。”南雾山转过身,声音平静。
那人定了定神,从怀中取出一包油纸包,递了过去,语气带着几分不自在的诚恳:“姑娘的救命之恩,在下……暂且只能以这包桂花糕聊表谢意。”
南雾山并无伸手之意,她更在意的,是他这张熟悉的脸。
他继续说道:“虽以话本子的套路,在下理当以身相许……”
“打住。”南雾山回过神,眼睛里带着一丝笑意:“你从哪看的话本?若都如此,那些行侠仗义的女侠,岂不个个都得有十几位夫君。”
他下意识捂住胸口,像是松了口气,硬将桂花糕塞进南雾山手里:“早说啊,吓得我以为真要卖身报恩了。这桂香里最有名的便是桂花糕了,我可是特地来此采买的。”
南雾山看他这番模样,嘴角微扬,收下了这份谢礼。
“在下陆方盈,敢问姑娘名讳?”
南雾山呼吸一滞,良久才开口:“……南雾山。”
南?
陆方盈眉头轻挑,似乎有相熟之人也是这个姓氏。
“你是何时来这桂香里的?”
“三日前。”陆方盈轻轻拍打衣袍,拂去落叶尘土,动作细致,恢复了翩翩公子的仪态。
“哇。”南雾山平淡的感叹:“这一份桂花糕,竟要等上三天!”
陆方盈被她这独特的关注点逗得哑然失笑。
南雾山借着品尝糕点的间隙,趁势打量起陆方盈。
一袭素白中衣,外罩宝蓝纱罗短袖长衫,色泽虽简,衣袂处处却以银线绣着云鹤暗纹,低调中透着讲究。
应当就是那人的兄弟。
来了三日,竟还未发觉自己已深陷妖怪的幻境之中么?
“天色不早,我打算先休整一日,你呢?”南雾山将剩下的桂花糕仔细按原样包好,收入随身的小包。
“同行一段如何?”说着,他从袖带中摸出一个沉甸甸的绣花钱袋,在南雾山眼前晃了晃,“等出了桂香里,我请你吃最好吃的酒酿圆子。”
南雾山含笑应下,两人一同回到客栈。
再次踏入那间客栈门槛,一种诡异的感觉扑面而来。
“两位客官,可是要住店啊?”掌柜脸上堆着完全相同的笑容,迎了上来,仿佛从未见过他们。
陆方盈直接给了银子,“要两间房,再上几道招牌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