弋做了梦。这梦不短。与其说是“梦”，倒不如说成Dorian和系统的虚幻空间。
她站在飘满了字母和算法公式的空间，唯一可以确定存在的物品是那台大概价值几十万的超大屏计算机和老板椅。“多利安”揪着系统的胳膊，大骂：“我劁里碟的你到底干了什么！”
它压住系统的胳膊，伸手去够键盘。弋循声去瞅，一个角色的立体照片和资料被打开。弹窗提示“是否删除所有资料”。Dorian按下某个键，关了弹窗。系统挣脱它的手臂，直戳“删除键”。
“劁里碟你疯了吧？”Dorian抓住它的手臂，两个系统又在地上打得滚成一团。
弋过去按掉弹窗。角色资料被挡住的部分露出来。她疑惑：这个要被删掉的角色也姓季？
好像有好几个姓季的了吧？并且“她”……这张脸依稀在哪里见过，尤其是眼睛和鼻子，似曾相识……
“必须删了！她影响了秦均和阮卿玉的HE！ 必须删掉！给我删掉！”
“看了看基础资料好像跟主角配角没啥交集，路人而已。”Dorian从上衣口袋抽出烟杆，倒出一盒物理公式用烟纸卷上塞上烟嘴。
“只要是女的就影响秦均和阮卿玉的HE！是女的就肯定影响！别说是我说的，原耽默认规则就是这样！虽然大家不说，但确实是默认的。”
系统也打累了，倒了杯茶喝。
“怎么影响HE？好像没几个人反对这俩人锁死吧？”
系统看了眼弋，脸色冷淡，忽然却炸了：“有病吧！”
“咋了？”
“女的怎么不影响了？女的就不应该在原耽的世界里出现好不好！言情无CP百合那么多女的作品，我们原耽只不过想要一个全是男人，全是男同的世界！”
“你得了吧。”弋双手一抱，“别找借口。无CP里嗑腐的不是你们？大女主里嗑腐的不是你们？而且市面上多数百合也就那样。里面的压根不是女的。”
“那你说她们是什么？”
弋叹口气：“性感符号拼凑起来的，连‘人’的资格都够不上的性感娃娃罢了。算不上角色。杀鬼抓鬼还需要小短裙黑丝袜。你告诉我哪个特种部队或者私人保镖穿成这个样子？拿着性感符号充气娃娃和耽里有血有肉的男角色对比，不愧是你们腐人和腐人腐朽的大脑生成的系统么？”
“你敢说她们不是女人？”没料到最排斥“女人”的系统却炸了。
“哎，这可不是我说的。这是客观事实。”
系统愤怒地扑向了电脑，手指摁向删除键。
弋翻身过去抓住系统的胳膊。
这时她已看见周身所处的环境是在昏暗的酒吧。像是一面蒙了灰尘的镜子反射出的模糊的画面一样所见之处都是模糊的。
“我劝你耗子尾汁。不要干涉系统。系统自又系统的想法。”系统胳膊被抓住，被Dorian揍了一拳，还在嘴硬。
“我也劝你老实点。”弋反手给它一拳。
这会儿她已能瞅着酒吧里人来人往了。
“快把她弄走！”系统破防了，崩溃地叫唤，“多利安！把这个聒噪的女人弄走！”
“我凭什么听你的？”
“快把她给弄走！”
“我自己还不想呆呢。”弋转身走。
她醒来。耳朵里重新充满嘈杂。
她在酒吧里喝醉了？不是酒吧。在Live house看演出的时候喝醉了。真丢人。或许买醉不是什么好行为。她揉着耳朵坐直身体。
台下还在演出。才晚上七点多。
弋检查一下随身物品，还好都没丢。
这一天下来破事让她觉得脑仁子疼。
朱小桐承受不住压力，偷偷找了她们谈话。告知她们小心许霏霏。还想去喝点饮品，不成想被叫去派出所。
被员工暴力殴打的季女士秘书还好只受了点皮外伤。暂时不需要起诉。Cranberry说季女士长得跟那个她们撞大运找的律师有点像……
晚上好不容易松了口气，猫白找她聊事。她感知到莱特宁兄弟的气息，就在自己家附近。
劁里碟的！弋说先别轻举妄动，看看他们能搞出什么幺蛾子来。猫白讲先别让Marie和Lock知道。
一天天的。弋敲敲Dorian的壳，告知它今晚十点之后去学校图书室找资料。
“花角市实验高中确实出过好几起命案，最早是上世纪九十年代，一个叫什么王什么的高二男生因为嫉妒杀了室友之后自杀。之后又发生了几起命案。这几起案子没有任何隐情，所以学校也没什么隐瞒的事。”猫白中场休息时上楼闲逛，逛到弋这里了。
“我说。”Cranberry插嘴，“你们咋没去贵族学校？”
Cranberry正收拾杯碟。她在这当小时工赚外快。
“何必去贵族学校的名利场厮杀呢。鼬先生他不喜名利，也不想出名，而我们也不喜欢太紧张的氛围。人活一世，有些东西不必太在乎，”猫白苦笑，“若是论求学求知的话。我倒真没多少追求。”
“哦……”敢情这么简单？这就是脱离了作者掌控的角色所讲述的理由吗？
Cranberry推着清洁车，进了员工电梯。弋单手撑着头，刷手机玩。
不晓得谁手快，把她也拉进同校群里了。
学生们聊的话题早就飞到九霄云外，一片男生们自吹自擂大言不惭的消息轰炸当中，一个学生艾特了弋：
“我听说Marie背着她爹偷偷做‘爸爸活’去了？你是她朋友你是不是知道吧？她做没做？有几个干爹？”
群里登时炸锅。
“做你爹爸爸活。造谣没成本是吧？你自己想做爸爸活别带人小姑娘。这谁开始传的？”弋在群里回。
“哎哟，爸爸活的□□女自己东窗事发而已，还用谁造谣？”那个男生回复她，还连带一串嘲讽表情。
“爸爸活就是爸爸活，还分给□□对象是谁？”
“能不能告诉她爸，他在医院躺着半死不活，他女儿用□□抚慰跟他一样年纪的老男人……”
几个男生响应了第一条回复，群里的轻松氛围转瞬没了。几个路人学生看不下去了，怼他们。群里消息吵炸了。
弋叹气，怎么21世纪的未成年小男生臭得像阴沟里的狗尿苔。她挨个截图，打算就这两天报警。
今晚就先解决剧情上的问题吧。
Live house营业到第二天凌晨，但千丝语乐队都是学生，一般早早就走人。十点过后几人回了杀手鼬家。弋和Cranberry换了衣服洗了脸，从楼顶上起飞回了学校。
夜深人静的校园冷风像游魂似的四处巡视。弋和Cranberry使了隐身术避开监控录像，一路潜入目的地资料室。资料室位于图书室的内部，平时都上锁。Cranberry喷了魔法粉开个洞进去。铁质的书架上黏满了某种黏液，灰尘和蛛网沾了一层，腐朽的味儿呛得弋又差点吐。
“我就不信这学校就能不隐瞒点啥东西了。搁谁谁信？你信吗？”
“我也不信。”弋抽出琴弓，使魔法电量手电筒。她的夜视能力与真实猫科动物相当，但Cranberry是个人类，需要照明。
“我总觉得有点儿冷……浑身发冷。”Cranberry掀下来一块砖似的校志。“都几月份了，要么是我气血不足，要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