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光恍然,领命道:“属下不敢,属下明白。只是怕海大人之事事发突然,不知殿下如何处置缓急。”
沈子箫半靠在椅中,给了明光起身的手势。
“此事,并不单是我们急。但也要不得多少人手,你且安心去办你手中之事。”
“叫子夜进来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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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槐精神站岗了将近半日,偏偏想参与海殊这事的时候,又犯了小聪明。眼下参与不成,还莫名……
她立马将刚刚的画面从眼前抹去。卷了被褥套头,她不禁思索起自个儿给自个儿立的角——一个从读过沈子箫策论便深深仰慕他的、满心都是他的、被利用了还要以吻为补偿的痴情女。
死都不怕的那种痴情女。
今日,等他到天破晓,竟非但没能真的拿到些利益,还一点一点加深了这样的刻板印象。
不对,这个问题的关键不是在于沈子箫吗!
他若拒绝了……他本来就应该拒绝啊。姜槐越想越觉得自个儿的推断天衣无缝。
她又翻来覆去,只要一闭眼,海府的画面始终就会显现。那些残酷的、血腥的、费解的表面……
也许海殊此案只涉朝堂阴谋,总之表面看起来与她的目的并不相干,甚至于说是相去甚远。可她身上又怎么会有与小棠手中近乎完全一致的解药?
而倘若海殊没有中毒,那会不会有一种可能,海殊和黑衣人才是一侧的人?
可姜槐宁愿先排除这种可能,女子为官本就不易,万里都挑不着一,何况她盛年就白发生了半头,政绩斐然,绝对算得上个勤奋的要官。
那又是谁要杀她,到尸骨无存的地步?
其中大概有隐情。
姜槐想着想着,不耐身心俱疲,终于见周公去了。
再被小棠摇醒的时候,竟已近乎傍晚。春日的霞光不寻见,只得看日头快斜到山后面。
“夫人,夫人你快醒醒。”
姜槐刚睁了眼,小棠偌大一张焦急的脸就印入了眼帘。
她瞌睡退了大半,连忙起身,摁了摁太阳穴,嗓音还迷糊,“怎么了?”
小棠指了指姜槐的唇边,“我刚想进来瞧瞧夫人呢,没成想见到夫人唇边红红的,似是过敏了……夫人昨天没吃什么发物呀,怎么会这样……”
她坐立难安,“夫人,老爷之前就告诉过奴婢,夫人自幼体弱养在京外,怕不是碰到什么东西了,要不奴婢去告诉嬷嬷,托人请个太医或郎中吧!”
姜槐先按过了小棠,请什么郎中,她自个儿就懂医啊,那郎中还不一定有她本事高呢。
她坐到铜镜边上一瞧。
小棠说得跟发了急性病似的严重,实则只是唇边轻轻发了一圈红。
姜槐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她梦里才把这事抛到脑后,没料想小棠一个担心又叫她把昨日事全部想了起来。
小棠细细凑近铜镜,忧心忡忡,“是吧夫人,你看这里,怕不是什么病发作的前兆呢,要不还是请个郎中看看吧。”
姜槐拍了拍小棠的手,安慰道:“不是大事小棠,我身子倒是经常这样。”
小棠惊恐看着姜槐,“经常泛红?夫人,那真是得叫郎中啊!”
小棠怀疑姜槐是不是被烧糊涂了,可又碍着主仆身份,没法上手去摸一摸温度。
姜槐连忙盖住小棠的嘴,狠狠“嘘”了一声。
“非也非也。就是我皮肤比较白,惹到些花花草草的,就容易起红疹子。稍微磨一磨,譬如夏日浣洗完衣服,手都容易红肿呢。”
小棠还是蹙着眉,听着姜槐解释,才慢慢放下些心来。
姜槐指了指嘴边微微的泛红,“是这样,我昨儿想事情呢,苦思冥想的那种,左想右想没想明白,我又是个出神时总爱做有些小动作的……”
“这不,把自个儿这一圈啃红了。”
姜槐眼睛都没眨一下,说得煞有其事。
小棠恍然大悟了,夫人果然是个体质柔弱的。真是如张老爷所言,得多加小心多多照料才行。
她又想到什么,刮目相看起来,“那夫人岂不是总与药打交道,也懂毒药?”
姜槐心里无奈点点头,小棠脑子还算活络,话题一下就被岔开了。
提起这茬,姜槐嘱咐了小棠声:“说起你的药,现下还在我这,还得再多放几天了,目前我倒是有了几分眉目。”
小棠连忙道谢,心也总算是放下了。
“夫人无碍的话,奴婢先替你洗漱吧。”
眼神里带着点决心,还带着点同情。
小棠这就将袖口挽了起来,将准备好的温水端到梳妆台前的小凳子,焯水湿了湿巾,为姜槐擦脸时,还特地敷了敷姜槐的嘴角。
姜槐眨眨眼,她这是又给自个儿立了什么戏本。
其实没太大感觉。
小棠还要给姜槐拿药膏,姜槐连连拉住她,恰是这时,李汐在门口唤了声。
“夫人,您起了吗?”
姜槐提声应了应。
“殿下邀您去留声阁用膳呢,小厨房今天就不担餐过来了,奴婢来知会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