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槐都在脑中预演过了。他若不掐着她下巴威胁她,那说明她这一番慷慨说辞起了几分作用,也算是在他心上划过几刀,留下什么,也许愧怍……
他这样的人,会愧怍?姜槐缩了缩脑袋。也许是印象吧,提醒他,下次再拿她做头棋的时候要考虑一二。
总之他大概还会是这样——
耻笑一声,说些,“你做梦”、“是不是太给你好脸色”云云。
明明才生活了没多久,姜槐发觉,自己已经熟悉他的行为方式。
她心底想了这么多,面色却是没变的。澄澈的眼睛仍然直直看着沈子箫。含情脉脉的样子,乌黑的眼瞳好像洗过的墨翡,哭得翘鼻尖上都落了泪珠,再顺着脸颊缓缓落到帕子上。
她再用力吸了吸鼻子。
是我见犹怜的模样。让沈子箫想到了一些柔软的动物。
沈子箫在此刻归因。
她快步而来,又气又闹又哭,控诉他瞒事。控诉他利用她。她说要拿东西来换。
那块帕子湿得半透,沈子箫摸了摸手心的湿润。是为什么呢?
她想要的补偿只是如此?
而在姜槐看来,沈子箫始终是冷冷淡淡的表情。她等了片刻,发现他这样子似乎在考虑什么……
她干脆提出第二个建议,“不如——”
不如,殿下让我一同跟进这桩案子吧,我能助殿下一臂之力。
一切都在她预料之内。
她的话还未出口,嘴角忽然一阵冰凉触感。
瞳孔放大——
姜槐感受到,沈子箫贴着一滴刚刚砸落的泪,薄唇顺势盖在她的嘴角,连同她的舌尖也感受到了咸涩的味道。
他轻轻抵住唇角,舌尖慢慢往里,将她还未出口的话吞没,直至她的上唇被他彻底含过。
姜槐反应过来时,他的手已然从她身后缓缓抚过她的脖颈,徐徐揉了揉。另一只手持上了她的腰。她敏感地一缩,反而更如被他捕获在怀中——
他的大手这才轻轻擦了擦她的后脑,顺着头发的纹路,掌根擦着她的耳垂。
姜槐心里如马奔腾过,还没能理解现在到底发生什么……
他身上的味道萦绕在她鼻腔,这次并不带着危险的讯息。他的舌尖擦过她,又稍稍一退,再轻轻含过她。
唇上一阵如电酥麻,痒意爬上耳朵,爬上她的脸颊,还漫进她的眼底。
姜槐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不知不觉,她身体的重心前倾,膝盖软了软,顺着他的掌心,上身都仿佛是依靠在他的怀里。
她要呼吸不过来了。
但她的手都被他控住。
没办法了,她用牙齿试探性咬了一下他的下唇。
空气终于换回了她的肺腑。她本能地撑开他。
沈子箫被她一推,才收回自个儿的手。发现了。姜槐喝完酒,脸红。轻轻地碰,还是会脸红。
总归她是没哭了。
姜槐心底的慌乱只有自个儿听得见,震惊让她说不出话来。一句话都说不出了。沈子箫在做什么,真的亲了她?!
也不对……这能叫做亲吗,他都快……
沈子箫挑了挑眉,“不如什么?”
思绪被他的话打断,姜槐的神才飞了回来。
“不如,我还是同殿下讲讲海大人死因……”姜槐讪讪陪笑,连忙将刚刚心底的话修了大半。
她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气势也减了大半。
沈子箫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不自觉扬了扬,“不急,你先好好歇息。”
“我让明光送你回去。”
姜槐连忙接话,摆手,又笑了笑,“不用不用,殿下。我自个儿回去。”
沈子箫见她两手提着裙就跑,不过眨眼功夫,那人影就溜没了。
他淡淡哼笑,摇了摇头。低头一看,湿透的帕子还留在掌心。
女子爱哭,他从前是知晓,也厌恶,但他不认为自个儿会和这样的女郎产生交际。
很新奇。
一阵突然后,镇书房又归于寂静。
明光于殿外敲了敲门。
“殿下。”
沈子箫将帕子折了两折,没抬眼,只允了一声,“进。”
“子夜回来了?”
明光跪于殿中,回禀:“夫人走的前后脚,子夜刚刚回来。”
“属下是想问,苏侍郎一事,是否需暂缓执行。”
沈子箫莫名,“你缺胳膊瘸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