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进屋时,元倾城正拄着拐杖练习走路。
司机表情有些不自然,叫了一声“先生。”元倾城扯动嘴角笑了一下,他自己也不清楚这个笑容是给司机的回应,还是对这句称呼的自嘲。
“董事长让我接你回去,我们现在走吧。”司机说完拿起元倾城床上的一个小包。包里面只有元倾城的手机和银行卡,很轻。他腾出另一只手扶着元倾城的手臂。
车子很快驶离C市,朝着A市开去。一路上元倾城没说一句话,他不想难为司机,也清楚给元家老爷子开车的人绝不会多嘴,问也问不出什么。
车子进入A市没有向老宅的方向开,而是去了元家经常聚餐的一家私房菜馆。
元倾城刚下车,里面就有人推出轮椅来接,他不客气地坐了上去,任由服务员将自己推进屋。
打开房间门的时候,里面坐着三个人,元家二老和马倾国,不对,现在应该叫元倾国。元倾城嗤笑了一下,不知道这名字是冥冥中注定,还是人为。
元倾城的轮椅被推到紧靠门口的位置,他对面是元老头,左边是元夫人,右边是元倾国。如果是一周前元倾城进来一定会先扯着元倾国,问他凭什么说自己是元家少爷。然后质问元家二老为什么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他是假少爷的消息。
但是今天进来的是已经冷静和沉淀后的元倾城,他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件事。这些天他无数次的回想自己小时候的事情,好像从元倾国来到家里后,他就被家人无视。他有的东西,元倾国必须要有。虽然在外面元倾国都称自己为少爷,但是却没有人敢招惹元倾国,就连林预那种拿鼻孔看人的,对元倾国都要客气几分。
而这些都是源于元家对元倾国的偏爱。
外界传言元家待自己的司机、管家和保姆亲如家人,但是带到元家养儿子的只有司机一个人。元家一直以司机没有老婆做掩护,元倾城以前是信的。毕竟他妈每天拿着佛珠,还经常抄佛经送去庙里,做善事也不奇怪。
但现在元倾城想通了,他们或许早就知道元倾国才是亲儿子,只是为什么他们还要养自己二十几年。
这是元倾城唯一想不通的,他今天来也只想弄清楚这一件事。
“倾城,身体好多了吧?”元父率先开口问道。
“您不是看见我坐轮椅进来的吗?”元倾城笑着回应。
“我们这几天有事,一直没机会去看你。”元夫人递过来一盏茶,解释道。
“我从来不喝茶,只喝可乐的,您不是不知道。”元倾城看着元倾国小口抿着茶,将杯茶推得远了一些道。
“你怎么能这么和爸妈说话。”元倾国还是开口了,他把“爸妈”两个字咬得很重。
“爸妈?如果我的小学语文还及格的话,我记得这应该是同胞兄弟对共同爸妈的称呼,但是元家只有一个儿子,我们永远都用不到这个称呼。”元倾城一只手放在桌面上轮指,敲出哒哒的声音,眼睛也盯着手指,并未看元倾国。
元倾国被元倾城噎了一下,不再吭声。
对面的元父忙护着元倾国,语气是毫不掩饰的责备“倾城,你这是干什么,我们当时没通知你,是想到倾国生日揭晓这个秘密,谁都没想到你当天会出事。再说那件事我们也帮你查了,是当时那个团队的人玩忽职守,我们也已经起诉,帮你追讨赔偿。”
“我们就不要坐这儿绕圈子了吧,我只想知道你们现在当我是什么?”元倾城的身子挺起,靠在轮椅的椅背上,仿佛面前的不是家宴的饭桌,是谈判桌,而他不能输阵。
“如果你想继续留在元家也可以留下。”元夫人脸上明显出现不满,失而复得的宝贝被人怼了,哪个当妈的都会不爽吧,元倾城心里想着。
“做元家的养子吗?”元倾国抬眼看着叫了23年妈妈的人问。
“如果你不想留在元家,我们可以给你一些财产。你喜欢哪里的房子,你可以自己选。”元母拿出一叠纸,推给元倾城。
元倾城盯着那叠纸,有点走神。看来他们是已经决定好了的,急着好和他划清关系。他想把这叠纸甩到空中,然后看着它们像雪花一样飘下来,那是电影中才有的破碎美。但是他没有,而是说了一声谢谢,把纸接了过去。他虽然混蛋,但是还分得清现实和电影。
元倾城看着上面的表格,每一行都标有小区的名字、平方数、位置、市值还有物业费。元倾城不得不佩服他们的仔细,这是怕他选了太好的房子,以后交不起物业费。
他拿着那叠纸一页一页翻着,其中有一行前面画了一个红色五角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