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你醒了?马上到咱们了。”护工大姨把元倾城盖到脖子上的被子,向下拉了拉,以便让人通通风,能醒得更彻底点。
元倾城这几天只要醒了就会大闹,小腿骨折的位置出了很多血,医生怀疑他动作幅度太大,把刚刚接好的骨头拧错位了,这才又安排了一个CT.
“小伙子,可别再闹了,你说最后吃苦的不还是你。骨头要是反复骨折,会影响以后恢复。你说你这么帅个小伙子,万一瘸了,那多可惜。”护工大姨喋喋不休,一边照顾元倾城,一边劝慰。
元倾城心情烦躁,不耐烦的将头转到另一侧,眼睛不经意一扫,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带着帽子和口罩,但是露出的那双眼睛看着很是熟悉,特别是眼尾的那颗痣。
是酒吧那人,不对,那人不是爆火了吗,怎么可能这么晚出现在一个三线城市的医院。
他疑惑着,眼睛一直盯着那人看,恰巧那人的目光也朝他看来,对视的那一刻,元倾城确定,就是他。
在识人这方面他是专业的,特别是这个在他GAY达之内,却难辨公母的人。
此时在这个不适宜的地方,以这种方式和这人第二次见面元倾城有说不出的尴尬。
不过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第一次在酒吧他是单方面和这人见面,这人不可能注意到角落里的他。
想到这,他的目光变得肆无忌惮起来,带着挑衅似地盯着宋慕辰。宋慕辰的目光也没有闪躲,两人就这么对视着,直到屏幕上元倾城的名字跳出来,随后响起语音提示:“元倾城先生请到3号检查室”的声音。护工将元倾城的床推走,两个人的目光才因为护工的遮挡被切断。
元倾城这几天心情郁闷急了,他想见人,又怕见人。曾经的亲人和朋友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又希望这个世界上还存在关心自己的人,这种矛盾的心理折磨得他寝食难安。特别是元家大张旗鼓的公布了他假少爷的身份后,完全没有后续,他是继续姓元,还是就此被元家除名,没有任何人给他一个交代。
元倾城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过惯了锦衣玉食又被抛弃的流浪狗,走到哪里都格格不入。但今天看到宋慕辰,却莫名的有些高兴。
他和宋慕辰的身份仅用了几天的时间就形成大反转,原来以为自己可以用元氏迫使宋慕辰就范。现在自己成了整个A市的笑话,而宋慕辰却成了众人捧月的存在,他拿什么去要挟人家。
如果是别人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生出其他的心思,但元倾城不会,少爷的身份是假的,但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霸道却是从小刻进骨子里的,已经二十多年了,哪有那么容易改变。所以元倾城决定在失去一切的时候,他必须要得到一点东西来安慰自己,而那个能安慰自己的东西就是宋慕辰。
被人当做安慰品的人,并不知道和他对视的人心里想的什么。他和这人对视只是想告诉他,如果他还敢如此轻浮,下次还揍他。
宋慕辰和元倾城在同一个检查室,为了节约检查时间,医生会在前一个人拍完片还没出来时,将后一个人叫进去准备。
宋慕辰进入检查室时,护工和检查室大夫正扶着元倾城从CT检查仪器向病床上转移。元倾城身子不算壮,但毕竟184的身高,护工大姨和一个瘦小的大夫费了好大劲,还是没能扶住他。
“小伙子,能来搭把手不?”护工大姨满头大汗,看到宋慕辰进来像看到救星一般。平复了一下呼吸,给自己导出一口气,带着请求的口气朝着宋慕辰道。
宋慕辰看着半挂在床上的人并不想帮忙,但看着大姨因为用力憋红的脸,还是走了过去。他绕到元倾城后侧,将两只手从他双臂内侧伸到前面,将元倾城的上半身都抬起来。护工大姨和小大夫,一人一条腿,半拖着元倾城的腰,总算将人抬到病床上。
整个过程元倾城都一动不动地盯着宋慕辰的眼睛,被扔到床上时,他还好心提醒一下“做CT身上不能有金属,口罩里面有金属条摘了吧。”
宋慕辰毫不示弱地将口罩摘掉,抬眼看他。
护工大姨又一次用身体将两人的目光隔开。
元倾城回到病房后,突然性情大变,不再吵闹,而是乖乖地输液、吃饭。前几天闹是半是因为身份的转换一时接受不了,半是因为他对自己以后的生活一片茫然,仿佛自己堕入一片虚空,周围没有颜色、没有声音,那种烦躁能把人逼疯。
今天看到宋慕辰他感觉突然看到了色彩,耳朵也听到了声音,那个声音对他说“活了二十多年,似风光无限,想要的没有得不到的,但是最后一无所有。这个人是你想要而没有得到的,不依附任何人,把他拿下,就算给自己荒诞的人生一个交代也不错。至少可以证明自己不是孬种。”
元倾城知道自己的想法很奇葩,但是没有办法,他要从那片虚空中爬出来,而此时宋慕辰像是突然荡进来的一根绳子,不管绳子的尽头在哪里,他必须要抓住。
元倾城的腿没有大碍,在医院躺了两周,医生告知可以出院了。
他拿起手机,手指在各个软件的通讯录上滑动,点开一个又一个对话框,最后又都关上。直到手机跳出电量不足20%的提醒,他还是没有找到可以联系的人。
第二天出院时,他以为自己要一瘸一拐的在街上游荡,没想到元家竟然派车来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