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嘴里都夸赞他骁勇善战,她倒偏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人物值得这样的称赞。
那人摇头叹息,“可惜不曾见过他真容。远安侯回京之时带着面具,或许只有天子和那位苏姑娘有幸一观。”
那我也没见过啊。
苏褚楚在心中无奈吸气,要想见此人难不成只有当皇帝?对于她这个现代人来说,难度系数会不会有点太高了。
“二十二岁封侯……”
苏褚楚嘴里轻声重复着,从他从军的年头来看,这个单策应该是实打实地走到了这步,没有动用什么亲戚关系。这点倒是不错。
那人见苏褚楚低头沉思,以为她是对单策的年龄有疑惑,开口说道:“如今远安侯已满二十六。姑娘看样子不过十八,也是想要求得他府中的一席之地吗?”
“二十六?十八?”
苏褚楚一挑眉,八岁之差,倒也还可以接受。
“还有呢?”苏褚楚再次问询道。
那人身体往后靠了靠,摆出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又伸出了他那根食指。
苏褚楚装傻问道:“一百文是吧,可以。”
她掏掏腰包准备给钱时,那人才气息幽长地扯出两字:“一两。”
苏褚楚摸钱的动作一顿,迅速将手撤了出来,“真要一两,没得少?”
“方才那七百已经是给姑娘的……优惠价了。”
还没等到那人说完最后几个字,苏褚楚就转身拉着身边两人头也不回地走了。独留他巴巴地看着,等人影走远了一点之后才跟了句,“要是九百……也行。”
三人从天晓阁出来,翠琳便好奇问道:“姑娘怎么不接着问了?”
苏褚楚一脸孩子你还没吃够亏吗的模样看了她一眼,“知晓了大概就行。”
要是真好奇,反正明天就能见到他,可以当面问嘛。
苏褚楚拉着那位穿着朴素的女子,“方才忘了问,姑娘叫什么名字?”
她眨了眨眼,声音细微,“我没有名字。大家都叫我小花。”
“小花?这名字好,一听就犹如春风拂面,生机盎然。等我教会你读书写字,你就自己取一个名字,好不好?”
小花面露羞涩,郑重地点了点头,“好。”
苏褚楚领着人回了府,刚一踏过门槛就有侍女上前。
“姑娘,女君回来了,正在书房等您。”
“女君?”
苏褚楚努力从记忆里搜寻与这个称谓对应的人脸和跟她的人物关系。
还真让她找到了!
苏褚楚隐隐能从脑海中回忆出一点信息,试探性地说道:“母亲?”
侍女们的脸色没有变化,看来是对的。
她走近房间,一眼就看见一女子高束乌发,眉似剑锋,凌厉干练。低头垂眼,或许是在看什么军机要闻,面色微沉。但脊背却仍旧如松一般笔直。
此人正是苏褚楚的母亲——静定侯贺熙澈。
苏褚楚远远瞧见便觉心中荡漾,差点张口就喊妈咪。
但幸亏理智及时勒住了她。
“母亲。”
苏褚楚走近了些,轻声唤她。
“楚楚来了,坐。”
贺熙澈合起手中书页,那股令人心生畏惧的气质在见到苏褚楚那一瞬间就消退掉,转而被一种和煦温和的感觉替代。
“怎么一大早就出门了,又去哪玩乐了?”
苏褚楚摸了摸鼻子,没有直面回答,“就四处逛逛。”
“明日大婚可做好准备了?”贺熙澈摸着她的头发,温柔问道。
苏褚楚想起翠琳说的那句……
“至于婚嫁之事……是姑娘主动向女君提及要嫁的。”
看来贺熙澈应该知晓一些内情。
她试探性问道:“明日的婚事。女儿突生退却之心。若是想要反悔,不知母亲可有法子。”
贺熙澈面露不解,“不是你说那单策英俊潇洒,又对你多有爱护吗?怎么现在又反悔不愿了?他欺负你了?”
英俊潇洒?
苏褚楚听了这形容,心里忐忑之心稍稍平息了点。这话既然出自我,那应该是有点可信度的。
苏褚楚解释道:“女儿是想,他久居边关。若是日后嫁给他,要一同远行,或许就不能与母亲常见了。我会想念的。”
苏褚楚决心一试,选择打出感情牌来让贺熙澈心软。
“谁说你不能与母亲常见了。我们楚楚只是嫁给他,又不是卖给他。他还能拘束你自由不成?若你日后思念,一声号令,母亲就策马扬鞭来接你。”
贺熙澈将苏褚楚双手抓握在手中,“再说了,谁说我们楚楚要跟他回边关了。此次婚嫁,王上特地在京中为你们置办了一处宅子。日后在那里长住。”
“京中?”
“嗯。”贺熙澈拍了拍她的手,耐心宽慰,“真不是他欺负你,才让你说出这样的话?你可不要替他隐瞒。”
苏褚楚眼睛骨碌碌地转,这么一说倒更叫她好奇了。这个远安侯竟然能放弃到这种程度,也当真是情种。
苏褚楚转头对上贺熙澈关心的双眼,心中觉得无比踏实。
她虽第一次见贺熙澈,但那种如春日暖阳般的爱护和珍惜却装不出来。她能看出来自己是真正受到宠爱的。她对上贺熙澈的双眸,看见有切实的关爱落在自己身上,心底不知怎的泛起一阵酸楚,稍稍侧过头去。
贺熙澈察觉到她的情绪,将她轻轻拥进怀里,“楚楚不哭。出嫁不过是跟你想嫁之人度过一段时日,你若当真不愿意,母亲即刻上朝替你拒了,这婚不成了。区区一个远安侯还能委屈了我们楚楚不成!”
苏褚楚摇着头,含糊答道:“不是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出嫁,有这样好的母亲作后盾,她又怎会害怕。苏褚楚只是有些感怀,触动之余心里滋生出一种鸠占鹊巢的意思。自己不过偶然捡了个巧。竟也能体会到这般温暖。
苏褚楚在贺熙澈怀中支起一个小脑袋,说:“母亲,我想办个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