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堂?怎么想要办这个?”
苏褚楚直起身来,认真道:“我今日在路上遇到一位姑娘,因为不认字被掌柜的甩脸色,我便想着靠自己的一点浅薄学识教一教她。不能让她被人看扁了。”
贺熙澈思索片刻,“眼下天子重视武学奇才,你若是兴办学堂,未必会有人肯学。”
苏褚楚点头,对此已经清楚,“我想先在府中试试,若是有成效,就找个地方为不认字的人上课。”
贺熙澈笑了笑,“好。只要你想做,母亲就支持你。不过你婚嫁之后,往返未免太过辛苦。”
苏褚楚骄傲地一仰头,自信道:“那就在远安侯的宅子里也办一个。”
大婚当日,黄昏。
远处天色沉下,焰火般的晚霞接踵而至。赤色晚霞合着府中的大红喜庆装扮,铺洒在苏褚楚出嫁之路。
而她早已经妆扮好,盖上盖头,搭着翠琳的手臂,等着人来接了。
临到要出府时,贺熙澈拍着她的手,又在耳边嘱咐了两句话,这才依依不舍地撒手送苏褚楚上轿。
苏褚楚落了座,两眼一闭,深呼吸几次。
是死是活就看这一次了。
花轿一路摇摇晃晃,荡得她有些头晕。正当她打算喝声叫停时,花轿停住了。
“落轿!”
苏褚楚深吸一口气,提裙从轿中走出。
一掀帘,就有一只宽厚粗粝的手伸到她眼前。
苏褚楚顶着喜帕,视线多有阻碍,想着有人牵引也是易事,于是就搭了上去。
随即有人高呼,“新人入府!”
新人?那身旁人是——远安侯单策!
她与那人走在一起,却觉身旁有骇人威压向自己袭来,那种身形与身高的双重压迫,让盖着红帕的苏褚楚眉头一皱。
心里暗道不妙,这个单策得多大块头啊,双开门冰箱搁旁边也不会这么强的存在感吧。
两人同行,跨过门槛。
沿阶而下,脚底触感让苏褚楚眉头一皱,想起这大概就是翠琳跟她说起的,新人必经的石子路。意在于两人日后要携手共经坎坷。
走在石子路上。苏褚楚头上发饰虽然不多,但仍旧是个负担,加之她碍于身旁人的步伐不敢走慢,一时不察,险些要摔。
“小心。”
一声极其沉闷醇厚的嗓音从身侧传来。
苏褚楚自入花轿便随着攀升的慌张心绪被这一声莫名安抚下来,秉持着大学生的良好素质,小声回了句,“多谢。”
之后不过是她已粗略了解过的繁文缛节,一番折腾之后才得了喘息的机会,独自进了洞房呆着。
那些仆从一关门,苏褚楚就抬手摘了红帕,却被屋内艳红的装饰晃了一下眼睛。
她站起身来,分外悠闲地将房中布局看透,再伸手随意扒拉着屋内喜庆的装饰。
她想着单策应付宾客,总归是要花些时间的,所以行事随心所欲,看见什么好玩的就径直上手。
玩闹起来时忘了时间,不过一炷香之后,苏褚楚正低头翻找时,背后却突有脚步声传来,转眼间房门就被推开。
等到苏褚楚听到声响想要反应过来回到原位上时已然来不及了。
双手慌乱地将东西放回原处,起腰回身,用她平生最快的速度伪装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而与门外人对视那一瞬,什么紧张心虚都消散,一时语言匮乏到只能感叹一句,好帅!
来人身高约有一米九,身姿挺拔,肩背宽阔。颇具武将的英勇之姿。乌黑浓眉与深邃眼窝又相得益彰衬出他有几分西方浓烈之貌。
什么皮肤黝黑,面目可憎,都是自己的无端猜测。
单策大概也没有想到会这样与苏褚楚碰面,如墨般的黑眸在灯火的照耀下映衬出一份错愕。
张嘴吐出了一句苏褚楚听不懂的语言。
啊?
苏褚楚灵光一闪,以为是自己吓到了他,火速跑到床上自顾自地盖上红帕,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还轻声安抚着自己:无事发生,无事发生。
单策见状轻笑一声,关上门后又说了句苏褚楚不懂的话。
他低头敛衽,不疾不徐地迈步进来。
苏褚楚虽然坐下,双手扶膝,但耳朵却竖起听着单策说话。
连着两句话都没听懂,心里难免多虑。
不是?没人告诉我穿越过来还有小语种的啊?
她以为能够凭借着穿越过来自带的buff翻译古汉语,并且让自己跟他们无障碍交流,但没想到与单策第一次见面就有些轻微的崩溃。
沉思之间,单策已经近身,轻轻掀起她的盖头。
大概是见到苏禇楚有些迷茫的表情,他清了清嗓,终于用她能够听懂的语言说道:“忘记你不会说乌赫纳话了。我想说,你很好看。”
乌赫纳?新的小语种?
等等……重点是不是应该在他夸我好看。好直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