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邓文都已经斟酌其次着准备道歉了,陆为时突然说:“我肾暂时倒是没问题。”
“……喂,你这是什么语气,我肾他妈的难道就有问题了!?”
“那谁知道?”
“你他妈——”
“不过……你说,在我的肾功能也开始衰弱之前,需不需要珍惜夜生活,回去大展一下雄风,震慑一下阿晚?”
“这个嘛……我觉得……那倒好像……确实还挺有必要的……”邓文顺着他的话音发散思维。
两个人再次沉默,不知都想到了什么,半神游的视线莫名对到一处。
然后,同时发出猥琐的笑声。
陆为时主动将缠着厚重绷带的右手一伸:“不吹牛了,开始吧。”
“这么大事儿,江晚不进来陪你?”邓文问。
“拆线复健算什么大事儿,”陆为时不解,“他最近有大客户要陪,忙得很,我都没告诉他。”
“……跟你说个鬼故事,”邓文刚给他拆完绷带,正准备一点点从他手掌到手背边缘处的外侧开始,将纱布揭开,就停住,“我刚才上厕所的时候碰见江晚了。”
这个过程说重不重,加上他神经坏死,个别部位已经全然没有感觉,因此无需敷麻药,但疼痛无可避免。
毕竟是被刀从掌心寸寸割开皮肉,根根切断神经,生生卡进骨头里,险些削去半只手掌的重创。
在和平年代,这样的重的外伤并不常见。
尤其,是陆为时这样家庭幸福,从小到大都被保护得很好,从没吃过苦受过罪,连家务活都没怎么干过的天之骄子。
在此之前,身体健康的陆为时甚至都没怎么生过病。
这样的意外,足以让一个人从身体到心灵造成难以磨灭的剧烈冲击,即便这个人是陆为时。
他本就因医闹的事情滋生出了不小的PTSD,此刻真实掺杂虚假的疼痛如影随形黏附在手掌,邓文靠近右手的每一个动作,都会让他回想起被捅当天的情景。
因此需要非常用力,才能克制下意识惧怕缩手的反射条件。
因此胃部猛烈收缩痉挛,心脏不安地撞击胸壁,呼吸急促不安,窒息到每个细胞收紧,浑身战栗。
因此,陆为时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失焦涣散的瞳孔勉强凝聚:“……他怎么会在医院,生病了?”
“你还管他为什么在医院呢,我还以为他是陪你来的。”邓文听他声音气若游丝,抬眼,发觉他冷汗都已经多到从额角顺着颈脖滑下来,流星似的,由皮肤的桐花图案落入胸襟,隐藏不见了。
急于为好友打抱不平,兼对好友的恋爱脑恨铁不成钢的邓文冷笑:“先管好你自己吧,要不要我打开iPhone15ProMax的前置摄像头给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鬼样子?”
“……”陆为时眼睛眯成豆豆,抬左手食指指着邓文,“哦?帮患者拆线过程中炫耀新手机,这就是主任医师的职业素养吗,你完了,被我抓到把柄了庸医,信不信我投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