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跟江晚合作得比较久,关系不错,提携过江晚好几回,对江晚的情况比较了解,故此滔滔不绝:“说句难听话,要不是他妈临终前要看他成家才肯安心去,你们未必结得成这场婚。”
这倒是真的。
陆为时站得太高了,两个人学习和工作圈又都没什么接触,如果不是有陆母的机缘在,江晚压根没机会认识这从小顶着天才光环,众星拱月般生在云端上的人。
中年男人语重心长:“况且,以前还好,都说他是最年轻的外科医生,宣传是未来外科第一人,哪家医院都抢着要他,连最顶尖的心脏科大拿也争着收他当学生,前途无限量,现在?”
说着,中年男人嗤笑一声:“现在他残了,别说后续治疗需要的巨额医药费,连生活自理能力都是问题,身体也被彻底毁了,意味着你未来要赔进去无穷无尽的钱和精力,还有丧偶的可能。”
“所以说,小江总,”中年男人拍拍江晚肩膀,模样称得上是真心实意,“你现在有钱有势,既然想要的都到了手,就该好好放轻松,追求一下所谓的‘真爱’,何必在一个男人——还是残废的男人身上吊死?依我看,不如离……”
“盛总!”江晚出言打断,礼貌的笑意里多少带些忍无可忍,不过人正好被罩在阴影里,看不大出来,“我对我的伴侣暂时没有任何意见,时间不早我也有些累了,今天就到这……”
话没说完,江晚猝不及防撞见大型超市巨大荧幕前坐着的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些话陆为时听到了多少?会不会自卑,会不会难过?怎么办,该怎么哄?
就像被抓包似的,江晚整个突然僵住,心脏骤停,大脑空白了一瞬,凌乱至极。
于是盛总也顺江晚的视线扭头看过去。
——那里坐着个男人,穿着简洁但很厚实,一张脸白白净净,嘴唇分明是自然往上翘着的,明净隽秀的眼睛却没弯,被荧幕的光影晕染出几分凌厉的痕迹。
直到现在江晚才发现,陆为时的长相,原来也不像他印象中如此纯良可欺,而带几分鲜活的野性。
不仅野,还野得非常惊艳,入眼好像比他平时要浓墨重彩,吸引人得多。
那人漫不经心嗤笑一声,动也没动,有条不紊地缓缓问:“不是,你这胖子怎么这么缺德,喜欢嚼人家老公舌根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