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何曙你先别说话先等我说完,我现在出车祸了,我不知道我在哪里。和你挂电话后我会马上打120,然后你记得通知一下我爸妈。”
何曙:“不是……”
他很明显地愣了一下,然后是很明显的布料摩擦声。也许是急着下床,没留心腿撞到了床脚,突然撞上去时,防撞条的作用微乎其微,他轻声嘶嘶吐气。
我说:“你小心一点……”
“等等,你别说话!”何曙急了,“你现在立刻、马上躺下,不要走动,我、我来联系120,你别动,也不要说话!”
我心想应该不至于,只是我男朋友太害怕了,我温声安慰他说:“好好好,我不动我不动,你也别着急,没那么严重的。”
他没说什么,立刻挂了电话。
等待的时间是很漫长的,本来我照何曙说的那样做了,可是我一找了块空地躺下,整个人就变得更不安了起来。
以至于留空白的时间等待,还不如运用这点时间贡献一点我这个瘸子的力量,将那个已经昏迷的驾驶员叔叔解救出来。
我使尽浑身解数去打开那个已经被锁死的倒插在土地里的车门,还是无动于衷。
有些累了。
我躺在车门边休息,没过多久,我便遥遥的听到了救护车鸣笛的声音。
希望来了!
接下来的场景很乱,白光、医护担架,我在这乱作一团中也被扛上了架子。
“不用,护士姐姐,我真不用。”
“给我躺好!”
护士用力瞪了一眼我,将我的头、四肢固定住。
我的义肢——
清冷义肢又要离我远去了。
然后到医院,那个叔叔已经被推进抢救室里被抢救了,叔叔实在是伤得太重了,我在病房里四处张望着,等待被检查。
他们先是杂七杂八地往我身上套了一遍,随后又带我去做了一系列ct拍片检查。
最后我回到病房,何曙和我爸妈都到了。
“……我是,我是汤卿今的家属!”
是我妈的声音,但先冲进来的是我爸。
他问:“儿子,哪里不舒服?”
我看见他一脑门的汗,连忙说:“没有没有,我没事的,只是医生说要我留院观察两天。”
然后没过一会儿,导盲杖将病房的地板敲得很用力,是何曙来了。
“汤卿今!”
他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到这里的?
我不知道,但我见到他看不见,也在用手焦急的找寻我——那一瞬间我非常想哭。
“我在这里。”
鼻头酸酸的,我支起上半身,伸出手去抓住他茫然找寻我的手。
“我没事……何曙我没事。”
何曙他用力握住我的手,手心的冷汗全都融入我手心的纹理中,我双手用力上去抱住他的脖子:“没事了。”
何曙低声在我耳边哽咽:“我好怕……”
唉,我的哭包男朋友。
“不怕、不怕。”我抚摸着他后脑勺的头发,“我在呢。”
何曙用力抱住我,在场的人完全忽视了我和他——只是我爸妈在一边悄悄红了鼻头。
医生要我留院观察一晚,我觉得我现在的状态好极了,便没要爸爸妈妈留下来。
何曙留下来了,刚开始我爸妈还觉得不妥,他说:“叔叔阿姨,我在这里守着,有事还能尽快通知你们。不用担心。”
何曙虽然是个瞎子,但是一个非常有说服力的瞎子,给人看上去就很安稳的一个孩子。
我爸妈就同意他留下来了。
切,他到我怀里就不像一个成熟稳重的好孩子了。
当晚我睡得很早,但是睡了一会儿就醒了。
何曙就在我床边,我一动他就能感觉到。
半夜,他握着我的手,低声问:“有哪里不舒服么?”
我说没有。
“何曙,上来和我一起睡吧。”
何曙摇了摇头:“会挤到你。”
“医院床不小。”我说,“我睡不着,陪陪我,我想你抱着我。”
这种想法非常突然,我不知怎么了,就很想钻进他的怀里汲取他的体温。
被子里的温度升高,他抱着我,下巴抵着我的脑门,我仰起头咬了咬他的下巴,他轻吻我的额头。
一吻过后,我用力往他怀里钻了钻。
他失笑一声说:“怎么了,怎么忽然这么粘人?”
我瓮声瓮气在他心口处说:“刚刚我做梦了,梦里梦到了你。”
“梦到我什么了?”他的声音有点哑。
“梦到你小时候了,特别爱哭,”我顿了一下,“还是个小粘人精,过马路还要人牵着过。”
他吻了吻我的唇,说:“是喜欢你,从小就喜欢你。”
我现在有点兴奋过度了,而且隐约感到有丝不对劲。
“何曙,”我说,“你给我爸爸妈妈打个电话吧,叫他们过来一下。”
“怎么了?”
我摸着他的脸,自顾自地摇了摇头,我知道他看不见,只好捧着他说:“求求你了,叫他们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