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事?”说着还伴随着他咀嚼花生米的声音。
沈檀姝:“这是屠强屠大哥吧。”
她呆在这难受,直奔主题:“我家建房子,想请人过来帮忙盖房子。”
屠强看了看她空空如也的手,冷哼一声,把嘴里的花生米吐了出来。
带着唾液的花生米碎块在地板上弹起一片尘灰。
沈檀姝皱眉退后两步,生怕脏东西溅到身上。
她光顾着恶心,没有注意到屠强的不满意。
屠强一看这人这么不上道,一个“滚”字即将脱口而出,身边笑眯眯的男人立马过来拦住他。
屠笑压低声音道:“老大,我们都快两个月没开工了……那些老头子都要吃饭。”
目光肆意打量着沈檀姝:“这婆娘看着是个脸皮薄的,不像会压价……一个小娘子也不懂建房子的弯弯绕绕,应该没那么要求。”
“老大嫌累的话,让我带着几个老头子过去看看?”
沈檀姝听不清两人说了什么,应该是在商量。
上门的生意应该不会拒绝吧。
屠笑起身和沈檀姝商量价钱,沈檀姝追求性价比,商量了好一会。
沈檀姝同意先付定金,但要求他们出一个具体方案。
“定金什么的好说,我先跟你们商量下怎么建。”
屠笑不是瓦匠泥匠,他只买卖力气,人活络,给屠强拍马屁拍得让人开心,屠强就一直带着他去说生意。
他原本不姓屠,认了屠强做干爹之后就自己改了姓。
这些事他不懂,他只懂沈檀姝给的银子能到位。
他凑到屠强面前道:“老大,不如你……让那些老东西过来看看。”撞见屠强眉眼的不耐烦,他立刻改了口。
屠强“嘭”的一声把喝光的海碗拍到桌面上,脸上,脖子上都沾了酒……
沈檀姝无奈地移开视线。
屠强瞥了她一眼,嗤笑出声:“酒劲上头,你去叫几个过来,我在旁边盯着。”
沈檀姝不知道他笑些什么。
她挑了另一张有些干净的桌子坐下,犹豫了一下把输水路线图拿了出来。
先让他们看看能不能承办从泉眼到缓冲池的一段……
这两人可能只是接洽声音,技术人员应该是他们口中的“老东西”。
穿得灰扑扑的几个男人进来,有几个年纪打了,头发花白。
沈檀姝待他们过来之后开口道:“师傅们,来看看这……”
她简单讲了图样,和她的要求。
胸有成竹,说法专业。
几个老师傅被她带着进入状态,其中一个指着图上问:“你要用石槽?山上能运上去吗?”
沈檀姝:“我会再多雇人和你们一起搬上去。”
……
“在这里要建一个缓冲池,也是用石槽。”
屠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后面,手里拿着细长的竹签剔牙。
嘴唇半开,牙齿参差不齐,布满混黄牙渍,看不见的气体缓缓飘出……
几人全身心投入,眼里哪里还有他这个老大?
屠强把图纸抽了过来,捧在手里装模作样地看。
几个老师傅对视一眼,都站了起来。
屠强轻嗤,不轻不重道:“还以为都用不上我了。”
吃了酒,他摇晃着坐了下来。
随手指了图样的某一处:“小沈,你年纪轻,也没做过这行,不能全按着你的想法做。”
“你看这,这个……”
眼前晕乎乎的,他举起图样凑近看,图样都要贴在他脸上。
他对着图样打了个酒嗝,纸面鼓起一个包之后慢慢变平整。
沈檀姝看着难受,手肘撑在桌子上,手指轻柔按压着一下下跳动的太阳穴……
她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屠强打了酒嗝之后清醒不少,起码能认出上头的字了。
“这个……池——”
沈檀姝开口道:“缓冲池。”
被一个小娘子教,屠强面上过不去,直接把图样拍到桌面上,震得抵着桌面上的手肘发麻。
她抬起来揉了揉。
“嗯……缓冲池,我看这个池子没必要,费时费力,浪费的都是兄弟们的力气。”
沈檀姝懒得跟酒鬼说话,视线投向几个老师傅。
老师傅们低着头回避她的视线。
沈檀姝无奈,试图解释这个池子的必要性:“屠大哥,你看这——”
“小沈啊……隔……不说多的,我也是干这个活计二十几年了,你信我……这个池子没必要。”
二十几年?那确实是经验老道。
沈檀姝听进去了,想知道他的考量。
沈檀姝想跟他说这两段水道落差过大:“屠大哥,你看这两段的落差很大,有人跟我建议——”
屠强打断她:“你别听他的,听我的!”
“你这就是没必要的,就是浪费银子,你年纪轻,又是头发长见识短的婆娘,你见过多少?没经验就得听老师傅的!”
“我之前可是给皇家建过御园的。”
“你爹呢?让你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儿出来,怎么说你都不懂,我们也难办啊。”
沈檀姝面色有一瞬间的阴沉,之后很快调整过来,直接忽略他那些话:“那你为何认为不必要——”
她又被打断了,尾音还残留在空气中,不上不下像她烦躁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