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檀姝在京都的南市逛了一圈,打听到这边居民的建房子会雇佣一些匠帮。
是一种私人施工的承包商。
由一个老师傅带队,里面可能包括瓦匠,泥匠等等,是一个完整的施工班子。
沈檀姝也打算找一队靠谱去村里开工。
工程量很多,包括水渠,各种池子,还有泉眼上头的盖子......
她想找一队靠谱的。
其实冯寒松给她推荐了一个人。
她回去打听了,人很靠谱,团队的人手很齐全,是那种官方都会雇佣的团队。
要价应该不低。
沈檀姝就决定自己找找看。
她在一个简陋的棚子底下吃面。
不远处,一个衣衫褴褛的瘦弱小孩在路边蹲着,嘴里叼着一根草,头发乱糟糟的。
敏锐地察觉到视线,锐利的视线投向沈檀姝。
半张脸抬了起来,面上是完全不符合年纪的狠厉。
沈檀姝镇定收回视线,漫不经心吞下用筷子卷起的最后一点面条。
脸上还算干净,脚上还穿着鞋子,不至于是乞丐,大概是能自己的生存的流浪儿。
沈檀姝去找老板给钱,间隙抬起下巴往流浪儿看了看问道:“那是谁啊?老板你就见过吗?”
扎着头巾的中年女人闻言一看:“哦,那是小秋哥哥......兄妹两个从外地流浪到京城,一直在这片区域活动。”
女人喃喃自语:“多少年过去了,也不知道是怎么活下来的......”
沈檀姝点点头,重新转过头看了流浪儿一眼。
接收到视线,他把嘴里的草吐了出来,低着头站了起来,往巷子里走。
沈檀姝紧跟而上。
男孩声音很低,很像鸭子叫:“找我?”
沈檀姝勉强压下上扬的嘴角,直奔主题:“这附近建房子的人都找什么人?”
“我像雇佣些靠谱的人去建房子。”
男孩:“找匠帮?”
沈檀姝点头,识趣地拿出一贯钱。
男孩接过,把一半铜板还给了她:“用不来了这么多。”
沈檀姝惊讶,也没有拒绝,利落接过铜板,重新放进兜里。
男孩开口:“这一块主要都两个匠帮。”
“其中一个有很多老师傅,领头的那一个脸上有道疤,下面的师傅们都叫他疤哥。”
“他真名叫屠强,也叫他强哥。”
“他从战场上回来之后做了泥匠,和其他老师傅弄了这个匠帮,帮商户官老爷们建房子。”
沈檀姝听着感觉这个挺专业的:“那个匠帮有多少人?去哪找他?”
“大概有上百号人。”
“城南安路巷子,进去问问就能找到。”
沈檀姝惊讶抬头:“上百号人?这么多?”
价格会不会很贵?
流浪儿:“底下那些人也是分开接活的,只不过都是先找强哥。”
沈檀姝若有所思:“另一个呢?”
“另一个是今年刚过来的,就十几号人。”
流浪儿有些犹豫:“......年前的时候,两拨人有些冲突。”
“新来那伙人要价低,抢了不少生意,强哥不太满意.......”
沈檀姝:“哪波人干活快些?”
流浪儿:“......肯定是强哥快些,那些老师傅很稳妥,就是银子要多给些。”
“那好,我知道了。”
-
沈檀姝直奔安路巷,随便问了一个老人,顺着她指的一个方向去。
大门平平无奇。
沈檀姝叩门。
五大三粗的汉子把门打开,一股汗味扑面而来。
沈檀姝微微皱眉,说明来意之后跟着人进去。
院子里乱七八糟,各种零零七七的衣物挂在木杆上,一股酸臭扑面而来。
屋子里的人见到人进来,从屋子里探出头来。
各种各样的目光或明晃晃或暗戳戳投向沈檀姝。
沈檀姝头皮发麻。
这小院是住了多少人?
虽然做了心里准备,但心还是怦怦跳。
这个私人承包队全都是男人。
摸了摸衣袖,匕首坚硬冰冷触感让她勉强保持镇定。
屋子里坐着两个人。
“哟,是位小娘子啊,这笑脸真好看,替家里长辈来找人?让你老子过来一趟。”
年纪偏大,面容圆润些的男人笑眯眯开口。
话语轻佻,充满轻视,沈檀姝很不适。
她沉默,视线在屋里几个人之间来回流转。
主桌上的男人脸上有一道疤,疤痕截断眉毛。
他的腿搭在另一个椅子上,手上撑着膝盖,徒手捏着桌上的花生米往嘴里丢,桌上几大海碗上盛着浑浊的酒水。
察觉到沈檀姝的目光,男人抬起头,上半张脸露了出来,肆意打量。
断眉凌厉,加上他混不吝的姿态,有种狠戾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