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檀姝和春苗落在后头。
那个孟瘸子的家在村尾。
春苗掂了掂手里的荷包:“直接去找他把地买过来?”
沈檀姝想了想,摇头:“先去村长家问问,这个地能不能买卖?买的话,多少钱合适?”
她怕那孟瘸子狮子大开口,敲她们一笔大的钱。
来来回回,沈檀姝和春苗在孟村里晃了很多天,也问过村长,只要孟瘸子同意,可以租,官府不参与。
田地不能买卖,但鼓励租赁,特别是对孟瘸子这种荒废田地的。
村长也是想了很久,还同上面的上司问过。
总之可以给其他农民,商人行这个方便,只要不要荒废土地。
两人还打入了村口的情报组织,了解了孟瘸子这个人。
父母双亡,有两个妹子。
后头不小心从山上摔了下来,腿摔断了。
瘸腿之后整个人精气神没了,无所事事,刚进门一年的婆娘跑了,后头就找猫逗狗,借钱去城里赌场,也没钱还乡亲们的钱。
村里的小孩会叫他孟老赖。
一切就绪,两人决定直接去找孟瘸子谈。
一个快活不下去的老赖,只要把地租出去,每个月啥不用干就能拿几贯钱,沈檀姝想不出他不租的理由。
倒是有可能会跟她们抬价。
没关系,合适的话,可以加。
面前的屋子同村里的房子差不多,甚至比其他人的大很多。
门甚至都没锁上,还缺了几个角,不结实。
上了锁,三岁小孩也能撞开。
两人礼节性地叩了叩门。
老汉身上满是补丁衣裳,拖着左腿,头发凌乱脏污,还沾上某些可疑的黑块。
斜着眼,闪着精光,打量着两人。
沈檀姝当下就忍不住挥了挥鼻子前方的空气。
太臭了。
孟瘸子满口黄牙,有的甚至发黑有了缺口。
油光满面,脸上有几颗黑痣,痣上长着几根黑毛,整个人比沈檀姝村头的野狗还脏......
沈檀姝实在受不了,再盯着那些泛着油光的黑痣她就疯了,后退让春苗打头阵。
孟瘸子舔了舔唇角,在春苗的瞪眼下收回贪婪地目光:“哟,这是谁啊?找我啥事?”
吊儿郎当:“要进来不?”
两人进了院子。
院子很大,但东西乱摆,乱七八糟,没有下脚的狄地方。
春苗不想进去了,就站在门口:“行了,就在这说。”
“山脚下的那块地是你的?”
“反正你也不种地,我们想租下来。”
春苗公事公办,冷着脸说道:“至于价钱,就按照城里两间屋子的价钱——一个月四贯钱。”
其实她们已经给得够多了。
一家三口一个月吃喝拉撒,在买几件衣裳,也就三贯钱。
孟瘸子精明的目光扫过两人,他咧开嘴,露出一排黄牙:“我不租。”
“多少钱都不租。”
沈檀姝急了跳了出来:“为啥?你又不种田,不下地,放着地浪费也没钱。”
“给你一个月四贯银子还不成?”
沈檀姝下意识认为这人想敲诈,抬高价钱。
春苗也是这么想的:“你自个想想,你去种那片地,一年有二两银子吗?”
“一个月四贯钱都不要?够你一个人吃穿了。”
“非不愿意自己拿钱,又要跑到两个姐姐家里打秋风?”
春苗斜眼看他:“没被轰出来过?”
孟瘸子被戳到痛楚,大声嚷着:“两个小贱蹄子懂啥?给我把嘴闭上,不然把你们轰出门!”
两人对视一眼,沈檀姝神色挣扎。
本来很确定能拿下来,没想到这人非不租,她舍不得这块地。
两人没走。
“那你说说,你要多少钱才租。”
孟瘸子邪笑,带着色欲的目光扫过两人,被沈檀姝狠狠瞪了一眼之后,流连到春苗身上。
黑褐色的指甲指着春苗。
“你留下给我当婆娘。”
“嫁过来之后,这块地你想怎么用这么用。”
沈檀姝冷笑一声:“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中邪了是吧,不要脸的老色批!”
骂完就拎起底下的粗木棍,两手握着,蓄力抡向孟瘸子。
敲了两棍,被打倒的人在地上哀嚎出声,中气十足喊救命。
“抢地了,救命!”
“没天理了,不租地就要打人!来人啊!”
周围的邻居围了过来,撞见这一幕,忙为孟瘸子声讨'横行霸道'的外村人。
在混乱之中,春苗把打红眼的沈檀姝硬生生从人群中拉扯走。
两人跑到回沈家村的路上才松了口气。
天色暗了下来,风大了很多,天边乌云低垂,云层被闪电照亮。
快下雨了。
春苗皱起眉头:“我说你干啥?抡着棍子就往前冲,还好是一个瘸子,要是身强力壮的汉子,你要咋整?!”
“好好说话不成吗?”
沈檀姝还在气头上:“那瘸子嘴里满嘴喷粪,我恨不得拔了他的舌头,能好好说什么?”
春苗:“他又不是让你嫁?不知道你急什么?”
沈檀姝不解:“他让你嫁给他!那是侮辱人,他几岁了?你几岁?”
“老不死的,老色批!打雷下雨怎么没劈死他!”
春苗顿住,干巴巴开口:“......那地怎么办?”
说到这个沈檀姝就泄了气,肩膀猛地耷拉下来:“先别急......等几天看看。”
她想想有啥办法。